城门口值守的官兵靠着墙打瞌睡,瞧见潇沉过来,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潇沉出示了路引,官兵扫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
出了西门,是一条官道。
能并排走两辆马车,路面的青石板被车轮磨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中间长着杂草。
潇沉顺着官道朝西边走去,身后东海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走着走着,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海水的咸腥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点炊烟的味道,不知道是从哪个村子飘过来的。
现在应该是玄周的冬季,但琳琅海国偏东南,气候温暖潮湿,和玄周的夏天差不多。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不像海风那么咸,也不像洛京的风那么干。
潇沉走了一个多时辰,背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衣服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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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天上,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走了半夜,前面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横亘在地平线上,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墙,是树。
一棵一棵的大树挤在一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苍梧荒林。
潇沉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借着月光展开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官道到这里基本上到头了,再往前就是荒林。
地图上标着一条小路,从荒林的边缘延伸进去,蜿蜒曲折,时断时续,一直通向玄周的东疆。
收起地图,顺着那条小路迈步进了荒林。
一进去,光线暗了下来。
大树遮住了大部分的月光,只有零星的几缕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带着一股腐烂的树叶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有些刺鼻。
潇沉的眼睛好,夜间视物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根本不需要火把,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哪里是路,哪里有树根,哪里有个坑,哪里长着荆棘,都看得分明。
踩着松软的泥土,绕过一棵又一棵大树,在林间的小路上穿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呼吸忽然有些起伏。
累。
帝隐给的果子的药效过了,逆鳞上的生机也基本消失。
潇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两个月的身强力壮体验,结束了。
不过也没怎么在意,继续往前走。
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月光彻底被遮住,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隐约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潇沉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一丛灌木,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
河不宽,大约两丈,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盖。
河水很清,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潇沉走到河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浇在脸上带走了一层薄汗,也带走了一点疲惫。
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看向水面。
水面平静下来,映出了脸,苍白疏离。
站起身,准备继续走。
可身子刚直起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涌了上来。
身子猛地一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潇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起身子,深吸口气。
看了看手指上残留的血迹,皱了皱眉。
没有继续赶路。在河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