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川听着,不说话了。
殷鸿死了,死在潇沉刀下。
殷鸿是破五境,那几个隐退的老怪物也是破五境。
十几个人围攻一个,被反杀了大半。
他海东川是什么修为?
拿什么去杀潇沉?
海东林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
“他…他还真敢杀咱们不成?他没有证据啊,咱们和礁石会的事他又没有抓到现形,凭什么杀咱们?”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也知道,潇沉杀人不需要证据。
证据这种东西对潇沉来说,有就是有,没有他可以让你有。
潇沉这个人,可能什么毛病都有,但他一定没有妇人之仁。
对付海升月的那些招数,在潇沉身上不好用。
三人沉默,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藤蔓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那些笑声很远,很模糊,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们曾经也有过那样的笑声。
海天阔还在的时候,踏云岛的庆功宴上,他们也是一样的热闹,一样的开心,一样的对未来充满希望。
那时候他们是踏云岛的大爷、二爷、四爷。
是海天阔最信任的人,是踏云岛除了岛主之外最有权力的人。
但现在呢?
坐在半山腰的宅子里,看着山下的热闹,像三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高台上,潇沉吃完最后一口饭。
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用帕子擦了擦嘴。
拿起刀,起身离开。
海升月正在和严武说话,余光瞥见潇沉要走,下意识地也要站起来。
潇沉瞧见,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海升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了回去。
她知道他要去哪里。
三十六岛大势已定,礁石会倒了,殷家父子死了。
踏云岛唯一的隐患,就是半山腰那三个人。
海东岳、海东川、海东林。
他们是踏云岛的元老,是海天阔的亲兄弟,在海升月接手踏云岛之前,他们是这座岛的主人。
和礁石会的勾结,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海神大会上,海东川当众向殷鸿鞠躬认错,当着三十六岛所有人的面,替踏云岛认了那份不该认的罪。
这件事,潇沉可以忍,海升月可以忍,踏云岛的弟兄们忍不了。
所以潇沉今天不是去谈判的,也不是去讲道理的,更是去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的。
他是去解决问题的。
海升月看着走下高台,穿过人群。
张了张嘴,想喊他,但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