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人的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潇沉,看着他站在一地倒下的人中间,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那副“我没错是你们不讲道理”
的表情。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三十六岛曾经有过两大高手,李沧海和海天阔。
一个是三十六岛公认的第一人,坐拥琳琅海最强的势力,数十年来无人敢挑战他的地位。
一个是踏云岛的创始人,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岛起家,硬生生在三十六岛中打出了一片天地。
这两个人是三十六岛的天花板,是所有人提到“高手”
这两个字时最先想到的名字。
而潇沉今天做的事,他们能做到吗?
也许能…
可重要的是,潇沉才多大?
十八九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境界,一个毛头小子十八九岁就到了。
而他的战斗方式,一看就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过无数次才能练成的。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效。
这一刻,沉礁石那边传来的消息终于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他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地砍下殷开山的手臂,为什么能一言不合就割断替身的喉咙,为什么敢当着殷鸿的面杀他的儿子,因为他根本不怕杀人。
杀人对他来说,和喝水吃饭呼吸一样自然。
没有半点儿悲悯,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该杀的时候杀,不该杀的时候不杀,杀与不杀之间没有任何挣扎和纠结。
海升月以前想不明白的问题,这一刻同时在数千人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哪里来?
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这时,李沧海从高台上走下来,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从高台到广场中央这段路他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三十六岛众人面前以“主持人”
的身份出场。
那些时候,他只需要往那里一站,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会听他说,所有人都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不需要出手,因为他的名字就是权力,是规矩和秩序。
但今天不一样。
当李沧海从走下高台的时候,众人看去的目光不是敬畏和服从,而是期待。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他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李沧海在潇沉面前站定,距离三丈。
表情很平静,但目光中有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他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你这么做…”
李沧海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是不把我海神大会放在眼里,当众行凶杀人,真当我三十六岛无人吗?”
潇沉看着李沧海,脸上没了刚才面对殷鸿时的那副“误会了误会了”
的无辜,也没了杀殷开山时的冷漠和凌厉。
现在的表情很好形容,懒得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