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旋涡在缩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多时,便缩小了一半。
潇沉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血落在石板上,在青白色的光芒中格外刺眼。
但没有停。
双手重新结印,新的死气从体内涌出,补充到黑色旋涡中。
已经缩小了一半的旋涡重新膨胀起来,颜色也比之前更深。
黑色旋涡再次贴上花瓣。
这一次,没有后退。
死气和大地母气在花瓣表面展开了拉锯战。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种气息的交界处,空气在扭曲,光线在折射,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两块烧红的铁在互相挤压。
噗,又是一口血。
此时潇沉的脸已经白得不像话。
嘴角全是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他还没有停。
胖子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潇沉在做什么,用死气做载体,把大地母气吸进自己体内。
死气包裹着大地母气,不让它直接接触经脉,通过这种间接的方式,把大地母气一点一点地纳入体内。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大到离谱。
死气和大地母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一阴一阳,一死一生,天生就是对立面。
要让它们共存于一个人的体内,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需要极其坚韧的经脉,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
更重要的是,大地母气太强横了。
它不甘心被死气包裹,一直在反抗。
每一次反抗,都会有一丝大地母气挣脱死气的束缚,冲入潇沉的经脉。
那一丝气息虽然细小,但它的量级是巨大的。
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能把沿途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潇沉之所以吐血,就是因为这个。
大地母气在他的经脉里乱撞,撞得他的内腑移位,气血翻涌。
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内伤。
潇沉第三次吐血的时候,胖子的手动了动。
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忙,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忙,只能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潇沉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青灰色,那种将死之人脸上才会出现的颜色。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一快一慢,一深一浅,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
同时,生机也在流逝。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体内的生机就会跌到临界点以下。
到时候,就不是吸收大地母气的问题了,是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被揉成一尺多长的蛇。
叹了口气,手指按在蛇腹上,沿着蛇身从上往下摸了一遍,在蛇身中段的位置停住。
那里有一个椭圆形的凸起,在指尖下微微跳动。
胖子的手指用力,指甲刺入蛇腹,划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但不多。
手指伸入蛇腹中摸索了片刻,捏住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提了出来。
蛇胆。
胖子把蛇胆放在掌心,看了看。
将右手食指送到嘴边,牙齿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