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沉寂,他就是普通人。
胖子低头看了看潇沉盘膝而坐的双腿。
视线穿过那层黑色的雾气,落在潇沉的脚下。
忽然很好奇。
伸出手,探入了那层黑色的雾气中,指尖触碰到了一丝游离在潇沉体外的死气。
下一刻,死气顺着手指的皮肤渗了进去。
一瞬间,胖子的脸色变了。
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像是有一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经脉,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把沿途所有的温度都吸走。
手指开始发麻,麻意顺着手掌蔓延到手腕,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头。
虽不剧烈,但持续。
像是附骨之疽,甩不掉,躲不开,只能忍着。
胖子收回手,甩了两下。
死气从指尖散去,疼痛也随之消失。
但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手臂里残留了几息才慢慢消退。
胖子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死气虽然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毕竟他那身防御力不是摆设。
但那种感觉他是真的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这么难受的东西,这小子是怎么忍的?
而且不是忍一次两次,是天天忍,时时刻刻忍。
所以这小子那些不经意间的疏离,是不是就是这东西造成的?
还有那杀意。
潇沉在动手的时候,杀意重得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或许不是性格问题,是死气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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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体内流淌着这么多死亡的气息,怎么可能还保留着对生命的敬畏?
胖子看着潇沉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小子,一直在忍受这种痛苦,而且已经忍到习惯了。
胖子想着,缩了缩脖子,觉得有点瘆人。
这时,潇沉那边有了动作。
双手从膝盖上抬起,十指交叉,结了一个印。
黑色的死气开始移动,从潇沉的身体表面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沿着他的手臂流向双手,在双手之间凝聚、压缩、旋转,最后变成了两团黑色的旋涡,在掌心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潇沉的气息开始攀升。
阴冷味道越来越浓,石室里的温度在下降。
洞壁上青白色的光芒被黑色雾气遮蔽,变得黯淡了许多。
那朵由大地母气凝成的花感应到了外界的异变,花茎微微震动,花瓣收拢了几分,像是在防御。
然后潇沉动了。
双手缓缓前推,掌心的黑色旋涡离开了手掌,朝着那朵花飘去。
速度很慢,像是逆着风在行走。
每前进一寸,黑色旋涡都会缩小一分,但颜色会更深一分,质感更密一分,像是在用自身的浓度去对抗花朵的气息。
终于,黑色旋涡碰到了花朵的花瓣。
接触的那一瞬间,整个石室震了一下。
气息的碰撞。
死气和大地母气,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那一瞬间撞在了一起。
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石室中央向四周扩散。
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胖子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伸手挡了一下风,眯着眼睛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