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潇沉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很烦。
第一,来这里本是为了解决胸口的逆鳞。
帝隐那老东西把他从洛京扔到琳琅海,说了一句取不了就不管了。
本来以为进了洞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没想到碰上了海灵潮汐。
被困在这里三天,寸步难行。
第二,逆鳞又有反应了。
潇沉不确定这是被洞里那个能引起逆鳞反应的东西感染的,还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待太久了导致的心理问题。
只觉得越待越烦躁,越烦躁越觉得胸口那东西在动,越觉得它动就越烦躁。
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他只知道这两天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燥热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烧,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看海升月的背影…
然后猛地收回目光,在心里骂帝隐,骂他的女儿…
第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出是什么事,就是直觉。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钟声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弱得听不清了,但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潇沉也仔细想了想,自己在意的那几个人似乎都不应该出什么问题。
浣红衣有自己的力量,有破五境的修为,在洛京根基深厚。
牧善之去了金汗,那边虽然乱,但他的本事不弱。
许老头的坟应该还是老样子,没人会去动它。
林之一有天地玄门和将军府,也不太会出问题。
但就是觉得不对,这种感觉比逆鳞的反应还难受。
明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发生在谁身上,不知道有多严重。
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也许只是太烦了产生的错觉。
所以潇沉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
苍生靠在旁边,刀身冰凉。
伸手摸了摸刀刃,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到手臂,传到胸口,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了一瞬。
然后又涌上来,比之前更凶,像在火上浇油。
如果殷开山那几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乱叫,他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潇沉没有回头看他们。
知道他们在看他,也知道他们不敢动。
不是因为仁义道德,不是因为不想杀他,是因为殷开山的命还在自己手里。
只要殷开山还活着,那几个人就是拴了绳子的狗,叫得再凶也咬不到人。
但绳子总有断的时候。
就在这时,悬鱼睁开了眼睛。
从打坐中醒来,周身的水汽缓缓收拢,像一朵花慢慢合上花瓣。
淡青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发梢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大的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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