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鱼的话说得很轻,可山洞里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殷开山那边的几个人神色瞬间变了。
整张脸在同一瞬间拧成了一个表情,恐惧。
海灵潮汐已经够可怕了。
方圆几百里都在它的覆盖范围内,出不去,只能等。
悬鱼撑开了这个安全的空间,把潮汐挡在外面。
他们活下来了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是因为悬鱼在。
如果海灵潮汐起了变化,悬鱼撑不住了,洞口里那股和悬鱼气息共鸣的灵气断了,这个空间就会碎。
几个高手腾地站了起来。
第一个人站起来的速度太快,膝盖撞在了石柱上,根本没有感觉到疼。
第二个人把盖在殷开山身上的外衫扯了下来,攥在手里,攥成了一团。
第三个人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没有出鞘,但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们心里在算一笔账。
第一,潇沉之前说过,如果到了选择的时候,他会带海升月和悬鱼走,但没有提他们。
第二,悬鱼是撑开这个空间的关键。
悬鱼走了,空间就碎了。
空间碎了,海灵潮汐涌进来,他们必死无疑。
第三,他们不想死。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不能让潇沉走。
至少不能让他把悬鱼带走。
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语言,没有手势。
殷开山坐在地上,背靠着石柱,看着他的那几个手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那是求生的本能。
在海灵潮汐面前,他们和他一样,都是随时会死的人。
潇沉没有理由救他们,甚至没有理由不杀他们。
殷开山看着那几个人,又看了看潇沉的背影。神色复杂。
愤怒,不甘,恨。
但潇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们。
站起来走向悬鱼,开口道:
“什么大的来了?”
悬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淡青色的长发垂在脸侧,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遮住了半边。
嘴唇在动,一个一个的字从她嘴里往外蹦,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有些字咬得不准,有些字说得太快,有些字说到一半就吞回去了。
说了一大串,但前后不连贯,主谓宾语乱成一锅粥。
潇沉听了半天,只听懂了几个词,外面、不一样、不能出去。
海升月走过来,蹲在悬鱼另一边。
她听得比潇沉仔细,但也没听懂多少。
但从悬鱼那焦急的神色里读出了几件事。
第一,海灵潮汐起了变化。
第二,这个变化很危险。
第三,悬鱼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
潇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悬鱼说不清楚,问再多也没用。
站起来,伸手抓住海升月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悬鱼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