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玄天鉴在洛京…”
“你能进去吗?”
“我会验尸,当然能…”
“那我去赚钱了…”
“快走吧,你来的这些年,安宁的小贩不知道多恨你,一个姑娘家家,生意做得那么好…”
顿了顿。
“柳丫不知道多崇拜你呢…”
“等她若是能离开了,让她去洛京找我,我带她赚世界上最多的钱…”
“好,会告诉她的…”
又是一阵沉默。
月光照着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夜风从北邙山的山脊上吹过来,穿过松林,穿过山涧,穿过义庄旁边那间小屋的门缝,把桌上的油灯吹灭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听清。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洛京的上空,把浣红衣从那些遥远的记忆里拽了出来。
眨了眨眼。
北邙山不见了,安宁不见了,那些声音不见了。
坐在凶宅的门槛上,门框冰凉,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头顶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天阴沉沉的,随时会下雨。
这间屋子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
浣红衣没有动。
雨说下就下了。
秋末冬初特有的细雨。
雨丝细细密密,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打在树叶上,打在院墙上的枯藤上,打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声音不大,但很密。
沙沙沙,像无数只蚕在吃桑叶。
浣红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绯红衣裙的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
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门槛上,看着雨。
雨丝被风斜着吹过,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没有擦,也没有躲。
目光穿过雨幕,穿过院墙,穿过巷口,不知道落在哪里。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着。
牧善之在画舫的栏杆上,脚悬在窗外,晃来晃去,笑眯眯地跟她讨酒喝。
潇沉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菜没动几口,茶倒喝了好几壶。
三个人说着笑着骂着闹着,从傍晚闹到深夜,从深夜闹到天亮。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个月前?
五个月前?好像没多久,又好像很久了。
现在潇沉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牧善之去了金汗,什么时候回来,没有说。
林之一也没了踪迹,朱雀大街上的血被雨水冲干净了,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浣红衣垂下眼睛,看着门槛上的灰被雨水打湿,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印记。
“小死孩儿,你到底去哪儿了?”
……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天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