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凉亭。
这座凉亭在洛京城的南门外,出了城,沿着官道走大约两里地,路边的山坡上。
亭子是木结构,四根柱子撑着一个小巧的顶,顶上铺着灰瓦,瓦上长着青苔。
里面一张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刻着一个棋盘,棋盘上的线条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分不清哪些是线,哪些是裂缝。
释尘和万鹤正坐在亭子里,中间隔着那张刻着棋盘的石桌。
外面的秋雨不知不觉又落了下来,比早晨大了一些。
“完喽,天塌了…”
释尘说着,摇了摇头。
万鹤也摇了摇头。
“是地陷了…”
释尘的眉头皱了下,看着万鹤,开口道:
“天塌了…”
“地陷了…”
“天塌了!”
释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地陷了!”
万鹤的声音也拔高了,不比释尘低。
释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手指在雨中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天塌了你没看见吗?”
万鹤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道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那条打了几个补丁的旧裤子。
下巴微微抬起,三缕长须在胸前来回摆动,像三条被激怒了的蛇。
“你往脚下看看!地陷了!”
说着,两个人都站起来了。
隔着那张刻着棋盘的石桌,大眼瞪小眼。
释尘的光头上青筋暴起,万鹤的脸涨得通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像是两只被拴在一个桩子上的羊,拼命地往前冲,想把对方顶翻。
释尘的拳头攥了起来。
万鹤的手指弯成了鹰爪的形状。
“别以为老子不敢跟你打!”
“来啊!谁怕谁!上次是看在打更的面子上没跟你一般见识!”
“上次?上次是谁先松的手?”
“我的!”
“放屁!是我!”
说着,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往前一扑,隔着石桌扭打在了一起。
释尘一把抓住万鹤道袍的领口,万鹤反手揪住释尘袈裟的袖口。
两个人的脚在石凳和石桌之间乱蹬,发出“咣当咣当”
的声响。
石桌上的棋盘被撞歪,茶杯从桌上滚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松手!”
“你先松!”
“你不松我怎么松!”
“你不松我也不松!”
雨还在下,啪啪啪地打在凉亭的灰瓦上,像是在给这场扭打配乐。
两个人从石桌的两侧扭打到石桌的上面,又从石桌的上面滚到了亭子的地上。
释尘的光头撞在石凳的腿上,发出“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