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了下,两个人站在洛水里,水从袈裟和道袍的下摆往下淌。
月光照在水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得七零八落。
释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袈裟,伸手拧了一把,水哗哗地流下来。
“呸…”
朝水里吐了口唾沫,“老杂毛,你他妈能不能稳当点儿?你那双眼睛是用来出气的?”
万鹤道士正把头发上的水草一根一根地往下摘,听到这句话,立马回道:
“要不是你,老子能掉下来?”
“那是因为你推老子!”
“贫道那是跟你切磋!你自己站不稳怪谁?”
“切磋?你管那叫切磋?你那是谋杀!”
两个人一边骂一边从水里往外爬。
释尘和尚先上去,趴在河堤上,湿透的袈裟像一块抹布一样贴在身上。
撑着胳膊往上爬了两下,膝盖顶在泥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坑。
万鹤道士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或者说,踹了他一脚,正中屁股。
释尘“嗷”
了一声,一骨碌翻上了河堤,趴在草地上喘气。
两个人站在河堤上,浑身上下湿透。
夜风吹过来,同时打了个哆嗦。
释尘抖了抖身上的水,水珠四溅,溅了万鹤一脸。
“你故意的!”
万鹤抹了一把脸。
“抖水而已,你那么敏感干什么?”
两个人互瞪了一眼,但都没有再动手。
“现在去哪儿?”
万鹤掐了会儿手指,伸手指向东边。
“那边…”
释尘先迈了步子,万鹤跟在后面。
两个人沿着洛水边的柳树向东而行,月光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河面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
走了大约两刻钟,一座别院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
院墙高约两丈,青砖到顶,墙头上铺着黑色的瓦,瓦当上刻着繁琐的花纹。
院墙外面的石狮子还在,一左一右蹲在门口,张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石牙。
但石狮子的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震过的,左边那只的耳朵缺了一块,右边那只的尾巴断了半截。
别院很大,从外面看过去,能看见里面的几座楼阁的屋顶。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但颜色已经不鲜亮了,蒙了一层灰。
院子里有几棵大树,树冠探出了院墙,枝叶稀疏,有一半已经枯死了,干枯的枝条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像一只只干瘦的手。
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里是曦光别院。
曾经这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神庭的那些使者、执事、护法进进出出,见了面互相拱手,笑容满面。
院墙外面摆着长条凳,供来客等候,凳子上坐着的人有的是来求神庭办事的,有的是来送礼拜见的,一个个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出。
但那一战之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沉渊之气泄露了,神庭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