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些声波锋刃从身旁擦过,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皮肤表面划过,留下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但没有破皮,没有流血,因为刀气还在。
但随着往前走,刀气在迅速衰减。
走了三丈,刀气的余威已经弱了一半。
左右两侧的箫声开始挤压进来,像有人在用力推自己的肩膀。
身上的衣服开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布料的纤维在声波的震动下开始断裂。
海升月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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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丈,刀气几乎感觉不到了。
箫声完整地灌进了她的耳朵里,那旋律再次响了起来。
不是风的声音,是潮音自己在唱歌。
美,但致命。
海升月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见了父亲站在踏云岛的码头上,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潮音,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里面是给她带回来的糖。
她看见了父亲的笑容,看见了他皱纹里的海水,看见了他眼睛里对她独有的宠爱。
“月儿…”
海升月听见了父亲在喊她。
声音很清晰,清晰到她能分辨出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的那一点点沙哑。
那是常年喝酒和海风吹出来的沙哑,不重,但很特别。
下一刻,海升月的脚步慢了。
她知道这是幻觉。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那个声音太像了,像到她忍不住想要回应。
潇沉站在后方,手握着苍生,做好了随时冲过去的准备。
眼睛一直盯着海升月的身影,盯着她脚步的变化,盯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当发现海升月脚步在变慢,身体在微微颤抖,右手在往虚空中伸时,刀提了起来。
但就在准备挥出第二刀的瞬间,海升月举起了左手。
不是投降,是阻止。
手掌摊开,朝着潇沉的方向,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停”
的手势。
手在发抖,但那个手势很坚定,没有收回的意思。
潇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想了想,没有挥刀,继续看着海升月的背影。
但手没有离开刀柄,随时可以再次挥出。
海升月收回了伸出去的左手,重新面向潮音。
幻觉还在。
父亲的形象还在,那个声音还在叫她。
她能感觉到那些温柔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她的防备,让她放下武器,让她停下来,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但她没有停下来。
眼角落泪,脱离了幻境。
看着潮音,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箫声越来越强。
那些锋刃开始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右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浅滩的水里,晕开一小圈淡淡的红色。
但海升月没有停。
潮音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