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升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父亲的遗物了。
她以为潮音会永远地消失在这片茫茫的大海上,和父亲一样,成为记忆里一个越来越模糊的影子。
但它在这里。
悬在断天崖底的水雾中,像一盏在黑暗中等待的灯。
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水花溅起,哗啦一声。
然后听见了一声轻咳。
咳。
不大。
但在海升月耳朵里,这声咳嗽比任何一声暴喝都管用。
脚猛地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潇沉没有看她。
目光还是盯着前方那支悬在半空中的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的那声咳嗽,随意而自然。
但海升月知道,潇沉在提醒她别冲动。
深吸了一口气,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急不得。
下面死了那么多人,都和这支箫有关。
如果潮音真的有了灵性,它不一定会认她。
她不是它的主人,她父亲才是。
一个生出了灵性的武器,就像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生命,它不会因为“你是老主人的女儿”
就对你另眼相看。
它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
甚至可能已经不再是潮音了。
潇沉的目光从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几个人身上。
“麻烦了…”
说着,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很难看。
第一个人开口了,“我们拿不下…”
潇沉嘿嘿一笑,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殷开山的肩膀上。
“你们放心…”
潇沉说着,语气真诚无比,“刚才他们都是一个人下来的,太冒失了,现在咱们这么多人在,只要出什么事儿,我们一定一拥而上去救你…”
说到“一拥而上”
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放心吧…”
听着潇沉的话,三个人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还一拥而上,你咋不自己一拥而上呢?
你一拥而上我们就不用一拥而上了。
我们在前面挨刀,你在后面看着,这也叫“一拥而上”
?
这些念头在他们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毕竟殷开山的命还攥在潇沉手里。
他们之前已经犹豫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再犹豫,别说将功补过了,就连“将功”
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第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把真气又往外放了一层,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更厚的光膜。
第二个人从腰间抽出一对短戟,双手各持一支,戟刃上泛起淡淡的光芒。
第三个人什么武器都没拿,但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指尖有电弧在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