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海升月偏过头,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潇沉脸上。
月光照在眼睛里,把那片深色照得浅了一些。
她方才在想其他,确实没太听清。
潇沉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会的那点儿诗词歌赋,最好还是不要展示了。
在安宁的时候,牧善之教过他几首诗,背是背下来了,但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念哪一首。
刚才那句“海上生明月”
是脑子里自己蹦出来的,念完了才反应过来,这诗写的是思念。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念了前两句,后两句没好意思出口。
海升月被潇沉这么一弄,似乎也没了发呆的心思。
换了个姿势,盘着的腿放下来,在甲板上伸展开,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脸上,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眉头不皱了,嘴唇不抿了。
“对了…”
偏头看着潇沉,“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
“为何那天你能以知天境界的修为碾压于我?”
潇沉笑了一下。
“五境之中本不分高下…”
靠着船舷,双手抱胸,“只不过是体验天地法则的时间和先后不同,见己是见自己,知天是知天地,合道是合大道,法相是法天地之相,通玄是通造化之玄,每走一步,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但风景不一样,不代表哪一步更重要…”
顿了一下,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一下。
“因通玄是最后一步,所以世间大多数人觉得通玄最强,但任何一境的绝对领悟,都能走出自己的路,有人一辈子停在知天境,但他的知天境领悟到了极致,出手的时候,通玄境的人挡不住他,不是因为他修为高,是因为他走得远,所以这五境是修行的基础,而不是境界…”
潇沉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对了,这些是别人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如果有天你按照我说的修炼出了岔子,那我可不负责…”
顿了顿,“还有,我可不擅长修行,我的路子你也学不来…”
前面那一段,海升月听得津津有味。
但潇沉最后一句话,直接把她噎住了。
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脸上的表情从思考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无语。
看着潇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说得头头是道,讲了一大通道理,然后你说“这不是我说的”
,你说“我不擅长修行”
,你说“我的路子你学不来”
。
那你刚才说的那一大段算什么?
潇沉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
他看懂了她的疑问。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把你基础打实?”
海升月点点头,她确实想问这个。
潇沉是岛上少数能打赢她的人,问他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