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一觉睡到天亮。
没有梦,没有翻身,连姿势都没换过。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破损的门框里照进来,正好落在脸上,刺得眯了眯眼。
躺了片刻,没有急着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筋骨舒展,气血通畅,龙果和逆鳞残余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严武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一双筷子,旁边还放着一个铜盆,盆沿上搭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
水是温的,盆底还冒着热气。
把托盘放在桌上,铜盆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直起身,退后两步,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表情和往常一样。
潇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从颈椎到尾椎,一路响下去。
道了声谢,弯腰洗脸。
洗漱完,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问着严武吃没吃,得了回答后自己吃了起来。
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开了花,米香很浓。
咸菜是小鱼切的丝,用盐和辣椒腌过,脆生生,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潇沉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最近的遭遇。
挺烦人。
从被帝隐扔到琳琅海,到晕船吐得昏天黑地。
从被拉去招亲,到莫名其妙成了人家姑爷。
从跟海东林动手,到得罪了岛上几个最有势力的人,桩桩件件都不顺心。
但烦归烦,有两件好事得承认。
第一,踏云岛的风景和空气是真不错。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提神醒脑,比洛京好多了。
第二,吃的东西。
虽说岛上厨子的手艺可能算不上多好,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
但食材新鲜,做法也简单,蒸就是蒸,煮就是煮,不放太多佐料,吃的是东西本身的味道。
洛京没有那么多的海货,很多东西是第一次见,第一次吃,新鲜感足够撑一阵子。
潇沉把粥喝完,咸菜碟子刮得干干净净。
靠回椅背,拍了拍肚子。
吃完之后把椅子搬到门口,坐下,翘起腿,面朝院子。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座院子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碎石地面的影子从西边一点一点往东边缩。
树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风一吹,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打在地上发出很轻很细的声响。
严武看着那扇被海东林撞坏的门,又看了眼院墙,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站在潇沉旁边,嘴唇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又咽回去了。
潇沉瞧见,笑了笑,“严大哥,有事儿直说…”
严武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框旁边,手垂在身体两侧,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
“姑爷,能不能…求你个事?”
潇沉点点头。
“嗯,你说…”
严武深吸口气。
“岛主今天要去沉礁岛…”
顿了顿,“虽说现在属于海神大会期间,各岛之间不会轻易动手,但那毕竟是殷开山的地方,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说。
不知是不想说,是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