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椅子往后推了半寸,腿脚有些发麻。
环顾四周,宅子里没有人。
潇沉走出厅堂,穿过院子,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草木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没有目的,就是随便走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间更大的厅堂。
这间厅堂和前面那间不一样。
前面那间是会客用的,摆着八仙桌、太师椅、茶具、果盘,是给人坐的地方。
这间厅堂不是给人坐的,是给牌位坐的。
潇沉在门口站了片刻。
厅堂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暮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光线不够亮,照不到厅堂的深处,深处的牌位架子隐没在暗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蜡烛燃烧后的气味,混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有点呛,但不难闻。
潇沉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鞋底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尊雕像。
雕像很大,比真人还高出一截,站在一个石台上,俯视着走进来的人。
潇沉不认得这是什么。
海神?
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雕像下面是牌位架。
架子是木制的,深褐色,漆面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牌位一排一排地摆着,从高到低。
潇沉的目光从最上面往下扫,扫到最下面一排时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牌位,漆面比上面的新。
右边的竖行小字写着生卒年月,卒于三年前。
海天阔。
海升月立。
海升月的父亲。
潇沉看着,没有上香,退了出去。
一个冒牌货给人家爹上香,不合适。
没继续逛,又回了前面。
从厅堂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树下,面对院门。
腿翘起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还挺舒服。
晒着太阳,打了个哈欠。
不是困,是累。
心累。
从洛京到琳琅海,虽然不过几天,却像过了好几年。
脑子一直在转,身体一直在动,没有停下来过。
现在终于停下来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洛京。
和那个挺拔的身影。
潇沉在心里把那几天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