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云鹤卿这是以私废公,仗着老资历给一个外人求情,不合规矩。
“但是…”
孙三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架不住云鹤卿威望高,他是文宗清贵,很少开口,难得开一次口,谁好意思硬顶着?再说了,大皇子当年还在云鹤卿身边学习过几天,虽然只是几天,但那是师生之谊,总要给几分面子…”
“所以呢?”
孙三咽了口口水,开口道:
“大人,你的禁足令取消了,可以出京了…”
潇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盯着巷口,也不知在看什么。
孙三站在那里,看着潇沉,等着他说话。
他不明白。
大人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站了一会儿,见潇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轻轻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当天晚上,洛京城的大街小巷就都在议论了。
茶馆里,酒楼里,路边摊上,甚至青楼的包厢里,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说彩戏师的案子,说那些得了封赏的人,说那个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的人,说云鹤卿入宫给潇沉求情的事,说禁足令取消了。
而市井间的传言,从来不会只有一种声音。
关于潇沉的传言,有两种。
第一种,也是最普遍的一种,潇沉彻底失势了。
说这话的人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他们说抓捕彩戏师的案子,潇沉功劳最大。
人是他认出来的,局是他设的,彩戏师是他逼出来的。
没有他,这个案子再过三十八年也破不了。
可论功行赏的时候,连提都没提他一句。
这是什么?
这是宫里在表态。
意思是说,不管立多大的功,你潇沉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别想着靠功劳翻身。
“你们想想…”
一个在茶馆里喝茶的中年人放下茶碗,对周围的人说,“彩戏师的案子牵扯到前朝,牵扯到三十八年前的那些事,潇沉是什么人?他是从安宁来的,安宁是什么地方?那是难民最常逃的地方,毕竟那地方是个三不管…”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再说了…”
那个中年人又说,“你们看他来了洛京之后办的这些案子,学子案,他得罪了多少世家?秋闱舞弊案,他又得罪了多少官员?云逸尘的案子他倒是没得罪人,但你们想想,云逸尘是怎么死的?是被彩戏师吓死的,彩戏师是谁?是前朝的人,前朝的人为什么要杀云逸尘?云逸尘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四五书院的那个院子里?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们想过没有?”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潇沉这个人…”
中年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太能干了,能干是好事,但太能干就不是好事了,你想想,你把什么案子都破了,把什么真相都查出来了,那些不想让真相出来的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不会感谢你,他们会恨你,因为你的能干,让他们不舒服了…”
放下茶碗,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做最后的总结。
“所以,潇沉这次什么都没得到不是意外,是必然,有人要让他知道,他能破案,能抓人,能立功,但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官复原职,他想要洗清罪名,他想要一个清白,但宫里不给他,不是给不了,是不想给…”
“为什么?”
“因为给了他,他就圆满了,圆满了,他就没有把柄了,没有把柄了,他就不好控制了…”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种传言,和第一种截然不同。
说这种传言的人不多,声音也不大,但他们的说法很有意思。
他们说,潇沉依旧是那个潇沉,宫里是有人要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