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猫儿巷还沉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远处的更鼓声还没停,一下一下的,慢得像一个没睡醒的人在打哈欠。
潇沉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站在门口深吸口气,秋天的清晨带着一股子干燥的清冷,钻进鼻腔,激得人打了个哆嗦。
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径直出了巷子,在街边随便找了个早点摊子坐下。
吃完之后,付了钱,往玄天鉴的方向走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到了后院的校场。
校场不大,四面围着高墙,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
几个镜卫正在校场上练功,有的在打拳,有的在练刀,有的盘腿坐在地上吐纳,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又散了。
吴铁不在校场上。
潇沉问了一个正在擦刀的年轻镜卫,那人往西边指了指,说吴大哥在兵器库那边。
潇沉道了声谢,转身往西边走去。
兵器库在院子的最西边,是一间低矮的砖房,门开着,里头堆满了刀枪剑戟,墙上挂着弓弩盾牌,角落里还有几副铠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吴铁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油布,在一柄长刀上慢慢地擦着。
他是玄天鉴的老人了,干了十几年,武功不算顶尖,法相境的修为,放在高手如云的玄天鉴里并不起眼。
但这个人有一个好处,靠得住。
潇沉在玄天鉴的这段日子,除了赵活,便跟吴铁走得最近。
“吴大哥…”
潇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吴铁抬起头,看见是潇沉,笑了笑。
“大人怎么来了?”
潇沉也笑了笑。
“可别这么叫了,让人听去又要笑话了…”
吴铁也没继续玩笑,将长刀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事儿?”
潇沉往两边看了看,校场上那几个练功的镜卫离得远,说话声传不过去。
往前凑了凑,在吴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吴铁一个人能听见。
吴铁的脸色变了。
不是大惊失色的变,而是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的变。
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这不太好吧,影响形象啊…”
潇沉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
“没办法的事儿…”
吴铁看着潇沉那张苍白的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行,大人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人…”
潇沉听着,抱拳行礼,开口道:
“那就谢谢吴大哥了…”
“客气了…”
也没过多寒暄,潇沉转身离开了兵器库。
出了玄天鉴的大门,没有往猫儿巷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比猫儿巷宽得多,两旁种着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地碎金。
街道两旁是一栋栋深宅大院,朱漆大门,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云府”
“李府”
“王宅”
之类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