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茶馆,还不是忙时候。
一楼的大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些老茶客,各自占据着惯常的位置,低着头喝茶,谁也不搭理谁。
窗口还有位置,潇沉选了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孙三坐在他对面。
小二跑过来,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脸盈盈的。
“二位客官喝什么?”
“一壶清茶…”
“好嘞!”
小二很快就端上来了。
一把白瓷壶,两只白瓷杯,壶嘴冒着热气。
茶汤是浅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杯底的茶梗。
潇沉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窗外的街景尽收眼底。
旁边的布庄刚开门,伙计正在卸门板。
杂货铺里,掌柜的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
街上有个小孩蹲在地上看蚂蚁,被他娘拽起来,拍了两下屁股,哇哇哭着走了。
孙三坐在对面,端着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眼睛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潇沉,一会儿看茶杯,像是屁股底下有根针,坐不安稳。
“大人…”
终于忍不住了,“咱们就这么坐着?”
“嗯…”
“不查案了?”
“查…”
“查什么?”
“查案…”
潇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孙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在玄天鉴混了这些年,别的不说,看眼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把茶杯端起来,学着潇沉的样子,慢慢地喝着。
喝了两杯,渐渐也坐住了,不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
秋天的天短了。
感觉没过多久,太阳就开始偏西。
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楼下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潇沉一直没有动。
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目光落在窗外,落在洛水方向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孙三也不敢动,茶喝了一壶又一壶,跑了好几趟茅房,每次回来都看见潇沉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太阳终于沉下去了,洛水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然后,那对师徒来了。
老者走在前面,挑着担子,担子两头的竹筐里装满了家什,扁担在肩头一颤一颤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少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糖渍。
在老位置上停下来,开始搭架子。
少年蹲在旁边帮忙,递竹竿、递绳子、递夹子,偶尔搭错了,被老者敲一下脑袋,也不恼,嘿嘿笑两声,重新来过。
幕布拉起来了。
灯烛亮起来了。
少年拿起鼓槌,敲了三下。
人群围过来了。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站在幕布前面,脸上带着那种看戏前特有的期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