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见过那些尸体,每一具都验过。
那些伤口和明秀头顶的这道伤口很像,都是极细极薄的剑留下的痕迹,细到肉眼几乎看不到。
但潇沉知道不是同一个人。
有差距。
安宁的那柄剑,更快,更准,更狠,更冷。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剑法,精准到不像人间的手段。
而杀了明秀的这柄剑,虽然也是顶尖的剑法,但和安宁的那一剑相比,还差着一个层次。
就像一柄是天上来的,一柄是人间的。
潇沉把这两个念头按下去,没有继续想。
等了很久。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天彻底黑了。
铜灯的油烧了大半,火苗越来越小,灯光越来越暗。
潇沉没有点新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门终于开了。
秦墨站在门口,身后是周子瑜和两个太监。
秦墨看了潇沉一眼,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了,结论已经递上去了,剩下的不关你的事了。
潇沉站起身,走出小屋。
秦墨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子瑜带着他回到之前那间偏殿的侧室,山羊胡和另外两个鉴镜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潇沉注意到,门口多了几个侍卫。
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不是之前那个姓李的校尉,是另一队人,潇沉不认识。
周子瑜看了潇沉一眼,什么也没说。
潇沉明白,这是怕他再出去乱逛。
宫里规矩大,禁地多,他一个外臣能待在屋子里就别出去,能坐着就别站着,能不说话就别开口。
几个人就这么在屋子里等着。
山羊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另外两个鉴镜师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潇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等到了深夜,有个小太监过来,在周子喻耳边耳语几句。
周子瑜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几个人摆了摆手。
“走…”
几个人走出偏殿,穿过廊道,走过院子,出了侧门。
皇宫的侧门在深夜是关着的,但有周子瑜的令牌,守门的禁军没有阻拦。
出了门,大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街边的铺子都关了门,灯笼也灭了,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山羊胡和另外两个鉴镜师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周子瑜站在街边,看了潇沉一眼。
“今天辛苦你了…”
潇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案子的事…”
周子瑜顿了顿,“后面再说,你先回去歇着吧…”
潇沉点了点头,转身朝猫儿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