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
但秦墨也知道,开颅是不可能的。
宫里不会同意,礼部不会同意,宗人府不会同意。
任何人都不会同意。
所以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潇沉退后一步,从木台旁边让开,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不是天级鉴镜师,不是巡天御史,只是一个地级最低等的小小鉴镜师,跟着周子瑜进宫来验尸的。
别人让他验,他就验。
别人不让验,就不验。
至于验出来的结果怎么用,那不是他的事。
他只是一个仵作。
周子瑜看了一眼潇沉,又看了一眼秦墨,然后朝屋里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很隐晦,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轻轻一点,但屋里的几个人都看懂了。
山羊胡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
另外两个鉴镜师跟在后面,脚步很轻,没有说话。
潇沉走在最后面,四个人走出屋子,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秦墨和李总管,还有明秀的尸体。
门关上的那一刻,潇沉听到里面传来很低很低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跟着那三个人走过廊道,走进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比刚才那间小一些,更像是一个休息的地方。
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墙上有窗,窗外能看到一小块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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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端着茶壶走进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茶水冒着热气,茶叶在杯子里打着旋,慢慢地沉到杯底。
山羊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了潇沉一眼,嘴角撇了一下,没有说话。
另外两个鉴镜师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看潇沉一眼。
潇沉没有坐。
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那块灰蒙蒙的天。
茶杯搁在窗台上,没有喝。
茶水的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一缕白色的雾,很快就散了。
那三个人明显不搭理他。
潇沉也不在意。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屋子。
门外的廊道很长,两边是朱红色的柱子,柱子之间的墙壁上画着彩绘,画的是山水、花鸟、人物。
没有仔细看,沿着廊道往前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又走了一段。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半掩着。
潇沉推开门,外面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
几棵老树种在院子的角落,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
潇沉穿过院子,走到另一扇门前。
门没有锁,推开门,外面又是一条廊道。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迷路了。
皇宫太大了,进来的那条路已经记不清了。
刚才走过的廊道、院子、门,在脑子里变成了一团乱麻,怎么捋都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