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潇沉起来,洗了脸,换了衣裳,还是那件灰布衣裳,没有换。
下意识的去拿苍生,快摸到的时候,手悬在了空中。
想了想,收回了手。
没带苍生,也没带天下。
走出屋,看了一眼下屋。
还是空的。
走出院子,关上院门。
猫儿巷的晨光很淡,雾气还没散尽,巷口的灯笼依旧灭着。
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林之一没有来。
应该不会来了。
天地玄门要举行玄门大比,她是天地玄门的弟子,又是镇北将军林震之女,作为东道主,估计会很忙。
一个人走过猫儿巷,拐进那条热闹的小街。
早晨的小街和昨天一样热闹,馄饨摊冒着热气,包子铺排着队,卖菜的婆子扯着嗓子吆喝。
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走过小街,拐进朱雀大街,玄天鉴的大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庄严。
两尊石狮子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投在台阶上。
潇沉迈上台阶。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抱拳行礼,眼神和昨天一样复杂。
潇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进了大门,走过甬道。
院子里的人比昨天还多。
有人在廊下走路,有人在门口说话,有人捧着文书跑来跑去。
潇沉走进去的那一刻,嘈杂声又小了一些。
有人远远看见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书。
有人正在和同僚说话,余光扫到他,声音忽然就断了。
有人大大方方地看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和昨天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昨天那些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一丝犹豫。
不确定他会不会翻身,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踩。
今天那些犹豫少了很多。
因为那道圣旨。
撤去巡天御史,撤去天级,降为地级最低等。
这已经是定局了,不可能再翻。
三年不得晋升,不得私自离京,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一个被软禁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那些目光变得更大胆了。
有人在潇沉走过去之后,直接转过头,盯着他的背影看。
有人把嘴巴凑到旁边人的耳朵边,声音不再压得那么低了。
“黄级最低等,这不就跟学徒一样吗?”
“不一样,学徒好歹还有上升的空间,他?三年不能晋升,三年之后,谁知道是什么光景?”
“他那个黄级也就是个名头,实际上还不如一个普通办事人员…”
“那可不,办事人员好歹不用看人脸色,他?以前的天级,现在的学徒,这脸往哪搁?”
“要是我,我就走了,留在玄天鉴丢人现眼…”
“走?他能往哪走?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不经允许,不得私自离京…”
“啧,惨…”
“惨什么?活该,狐假虎威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潇沉把这些声音都听在耳朵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