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双眼睛在夜里和白天没有区别。
此刻透过窗户纸,看向院子。
窗户纸有些厚,透光性不好,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但潇沉的视线穿透了那层薄纸,像穿透一层水膜,院子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中。
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剑。
潇沉站起身,动作很轻,右腿落地时顿了一下。
没有拿苍生刀,就这么走出屋子。
月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把剑上。
剑身很长,约三尺有余,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剑柄上有纹路,黑白二色交织,像两条蛇缠绕在一起,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穗的位置。
潇沉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把剑。
他认得这把剑。
天下。
石九州提起过。
疯道人,不,张道玄,上清宫前代宫主。
他清醒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剑。
黑白阴阳神剑,剑名“天下”
。
一剑出,浩然之气如天倾,煌煌赫赫,不可阻挡。
那天夜里,疯道人追杀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剑。
潇沉记得这把剑刺向自己时的感觉。
不是锋利,不是沉重,而是无法抵挡的绝望。
就像天塌下来,举起双手去撑,但知道撑不住。
那种绝望不是来自力量上的差距,而是来自本质上的碾压。
潇沉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柄很凉,玉石的凉。
黑白二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两条活物在手心里蠕动。
把剑拿起来,分量不轻,但比苍生轻得多。
剑身出鞘三寸。
黑白二色的光芒从剑鞘的缝隙里泄露出来,照在潇沉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疏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剑身上的纹路不是铸造上去的,是天生的。
黑白二色的纹路在剑身上交织、缠绕、分离、再交织,像阴阳二气在天地间流转。
潇沉把剑推回鞘中。
抬起头,看向周围。
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墙头的枯草瑟瑟地抖,下屋的窗户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目光扫过院墙,扫过屋顶,扫过巷口的拐角。
眼睛在夜里没有任何障碍,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巷口那盏灭了的灯笼,对面茶馆门板上的裂缝,远处街角蹲着的一只野猫,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没有人。
这把剑像是自己飞来的。
疯道人没有回来。
从离开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
他去了哪里?
这剑,谁送来的?
摇了摇头,拿着剑进了屋。
放在苍生旁边,躺在床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