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说过了…”
牧善之看了一眼浣红衣。
浣红衣还靠在潇沉肩膀上,眼睛闭着,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牧善之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不是无奈,不是沮丧,是“果然如此”
的释然。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文书搁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上面,仰起头,看着天。
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又圆又大。
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着,很淡,像是快要熄灭了。
“还是安宁好…”
牧善之说。
浣红衣睁开眼睛,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院子里某块青石板上。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
安宁。
那个小县城。
那条青石板路。
那棵老槐树。
那个永远飘着药水味的房间。
那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姑娘。
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潇沉听着两个人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是吗?”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
是吗?
安宁真的好吗?
还是因为回不去了,所以才觉得好?
两个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都沉默了下来。
潇沉伸出手。
右手搭在牧善之的肩膀上,左手搭在浣红衣的肩膀上。
“你们不欠我,所以不用总想着我…”
浣红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万一哪天我…”
话没说完。
“闭嘴!”
两个人同时开口。
浣红衣的声音有些哑,牧善之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润,但两个字叠在一起,像一把剪刀,把潇沉没说完的话齐刷刷地剪断了。
潇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比之前真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