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人声嘈杂,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潇沉走进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门脸窄,里面却很深。
几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泛黄了。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掌柜,正在拨算盘。
潇沉找了个角落坐下。
伙计跑过来,问他要什么。
“一壶茶…”
潇沉说。
“什么茶?”
“随便…”
伙计愣了一下,转身去了。
茶馆里的人不少。
三三两两坐着,喝茶,吃点心,聊天。
聊的都是今天早上的事。
“明德监国,这道圣旨来得蹊跷…”
“有什么蹊跷的?皇上身体抱恙,让长子监国,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那早干嘛去了?明德在福州待了多少年?十几年了吧,皇上要是想让他监国,早让他回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五皇子死了,明瑾关着,剩下的那几个,一个八岁,一个傻子,一个病得下不了床,不让明德监国,让谁监国?”
“我不是说明德不行。我是说这事儿太急了,五皇子才死,圣旨就出来了,你不觉得快得过分了吗?”
“也许是早就拟好的?”
“早就拟好的?你是说,皇上早就知道自己要抱恙?”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潇沉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茶。
茶是粗茶,有些涩,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听着那些议论,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明德这个人他没见过,但听过。
据说在福州开了一家书院,亲自授课,教那些贫寒子弟读书。
信佛,但不迷信,不建庙,不塑像,只是自己读经,偶尔和和尚论道。
对下人很好,从不打骂,连重话都很少说。
这些“据说”
,是真是假,潇沉不知道。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福王的势力,不在军方,不在朝堂,在士林。
在那些读书人中间。
而士林,是神庭最难渗透的地方。
神庭的影响力在民间,在百姓中间,在那些需要信仰慰藉的人心里。
但士林不同。
读书人信的是圣贤书,是天地君亲师,是“敬鬼神而远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