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他太仁厚了,不像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贤妃死得太早,皇帝早就忘了她。
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是皇帝想要的那个人。
皇帝想要的是明瑾。
明瑾聪慧、果决、有手腕,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明承天。
可明瑾…
明瑾倒了之后,五皇子明秀就成了最有可能的人选。
他虽然不是嫡出,但生母淑妃出身高贵,在宫里有势力。
明秀本人也争气,文武双全,礼贤下士,在朝中有一批支持者。
然后明秀死了。
死在不系舟的废墟里,面目全非,只剩一块玉佩能证明身份。
现在,明德监国。
一个被皇帝不喜欢,被朝堂遗忘了十几年花的大皇子,忽然被推上了权力的中心。
潇沉看着告示上那方朱红的御玺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
身后的人群还在议论,声音越来越嘈杂。
“明德监国,石九州被通缉,五皇子死了,明瑾被关着,这朝廷,还有谁能站出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谁当皇帝不是当?”
“话不能这么说,明德太仁厚了,仁厚是好事,可这年头,仁厚的人坐不稳那把椅子…”
“你是说有人要动?”
“我什么都没说…”
议论声渐渐远了。
潇沉走过东市,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暗,两边的墙很高,墙头长着枯草。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苍生在腰间轻轻晃动,脑子里还在想着那道圣旨。
明德监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堂上的力量要重新洗牌。
石九州被通缉之后,北境的防务谁接手?
不系舟被毁之后,洛京的地下势力谁说了算?
五皇子一死,那些依附于淑妃的势力,会转向谁?
还有神庭。
神庭通缉石九州的告示贴出来才一天,朝廷就出了监国的圣旨。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潇沉把这些念头按下去,加快了脚步。
不系舟的废墟显得格外凄凉。
烧焦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堆着,断木的断面在光里泛着惨白的颜色。
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废墟上,落在街面上,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
浣红衣在。
坐在一根倒下的船柱上,头发随便扎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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