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扑上来了。
仙子的身形往后一退,裙摆飞扬,避开了妖的第一击。
脚步在幕布上画出一个小小的圆,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卷起,又缓缓落下。
妖的第二击紧跟着来了。
利爪划破空气,在幕布上留下三道平行的弧线。
老者的手指猛地一抖,那三道弧线便像是在幕布上烧出了三道焦痕,黑黢黢的,触目惊心。
仙子再退。
背抵住了幕布的边缘,退无可退。
人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然后仙子的剑动了。
老者的五根手指同时动作,竹签在指缝间跳动如飞,幕布上的剑光便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光网,将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妖在光网中挣扎咆哮。
利爪撕裂了一道又一道剑光,但每一道被撕裂的剑光都会化作两道新的,直到将他彻底淹没。
最后一道剑光落下的时候,妖化作了一团黑雾,在幕布上翻滚挣扎,最终消散。
幕布上,只剩下仙子一个人。
收剑入鞘,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已经干净了的土地,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清冷遥远,亘古不变。
锣鼓声停了。
幕布上的灯烛跳了跳,将仙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投到幕布的边缘,投到那块泛黄的白布之外,投到看不见的地方。
人群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有人往毡子上扔铜板,叮叮当当的,像是下了一场铜钱雨。
少年蹲在地上捡铜板,捡一个数一个,笑得合不拢嘴。
抬头看了一眼老者,想说什么,却看见老者正低着头,将那些皮影人偶一个一个地从竹签上取下来,轻轻地放回毡子上。
人群散去,少年还在数铜板。
“师父!今天可不少!比前两天加起来还多!”
老者没说话,只是将毡子上的皮影人偶一个个摆好,整整齐齐的。
“师父,咱们明天还在这儿演吧?这儿人多,给钱也爽利…”
老者将最后一块幕布的夹子解开,白布垂落下来,将那些皮影人偶遮住了。
“行…”
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不想吵醒谁。
少年高兴得蹦起来,将铜板往怀里一揣,跑去收拾锣鼓家伙什了。
老者站在幕布后面,隔着那块垂落的白布,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人群。
少年将最后一面锣塞进竹筐里,拍了拍手,又将扁担两头掂了掂,确认东西都归置妥当了,这才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师父,走吧…”
说着,已经矮身去够那根扁担了。
可老者没动。
坐在条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指缝间还残留着方才操纵皮影时的余韵。
望着河对岸那片灯火,目光穿过宽阔的洛水,穿过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影,落在某个看不清楚的地方。
“等等…”
声音不大,被夜风一卷,便散了大半。
少年已经将扁担搁上肩头了,听见这两个字,动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