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林间流淌,浓得像化不开的旧絮。
天光从东边山脊的缺口渗进来,将雾气切成一片片薄纱,金红色的光在纱幔间缓慢游移。
潇沉睁开眼睛,不知昨夜何时睡了过去。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极细的青烟,笔直向上,在晨雾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线。
砖头望去,女子不知去了哪里。
书卷还在,应该没有走远。
目光扫过,瞧见正在不远处的溪边打水。
潇沉刚要起身,水边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子。
月白色广袖长裙,衣料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离地三寸,不沾尘泥。
面容极美,美得近乎凌厉。
凤眼上挑,眼尾带着天生的傲气。
鼻梁高挺,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不施脂粉却艳丽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额间那道金纹,像用最纯的金丝镶嵌进皮肤,此刻在晨雾中流淌着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走路时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
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是个男子。
比女子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如战场上的旗杆,穿着藏青色的束袖武服,外罩一件暗纹披风。
背后负着一柄宽刃重剑。
面容英武,剑眉星目,额间一道银纹虽不及金纹耀眼,却透着沉稳内敛的光泽。
目光在林中缓慢扫视,警惕而克制。
“星落…”
白衣女子停在小溪旁,开口。
声音清脆,却带着天然的疏离。
正在溪边打水的清秀女子转过身来。
瘦削的肩膀微微绷紧,手中提着用大叶卷成的水囊,水滴从叶尖滴落,在月白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凌仙儿…”
星落应道,声音平静,似乎并不想与美艳女子多说什么。
凌仙儿的目光落在星落身上,又扫过雨棚下面的潇沉,眉心微蹙:
“你昨夜未归…”
“遇到了些事…”
星落道。
“什么事?”
凌仙儿的目光再次扫向潇沉,“因为这个凡?”
“他受伤了,我救了…”
星落回着。
凌仙儿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
“有人受伤你救了,星落,这里是洛京近郊,每天在这里受伤死去的人有多少?你救得过来吗?”
星落沉默,也可能是真的懒得与她说话。
“怎么了?”
凌仙儿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说错了吗?”
星落依旧没有回答。
凌仙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