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同不知疲倦的鞭子,持续抽打在早已麻木的身体上。
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肿胀,传来阵阵刺痒和源自骨髓的寒意。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耳鸣嗡嗡作响。
但还活着。
或者说,还勉强维持着意识没有彻底沉入黑暗。
就这样躺在洛水支流旁这片泥泞荒芜的河滩上,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前和肩头的剧痛,以及脏腑深处那火烧火燎般的反噬灼痛。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脖颈流下,带走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
但还活着。
活着,脑子就会想些东西。
首当其冲的,便是疯道人…
潇沉紧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闪现追杀画面。
那一剑之威,黑白交错的剑光,那如同煌煌天威不容亵渎的浩然正气…
还有那双清亮得吓人却又冰冷得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眸子。
太强了。
强到令人绝望。
若非自己最后关头拼死跳入洛水,又以近乎散功的代价彻底隐匿气息,再加上对方似乎有所顾忌,不愿大规模破坏洛水殃及无辜…
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个认知,让潇沉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以及冰冷的愤怒。
努力回忆着疯道人出手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在脑海中快速搜寻与之匹配的信息。
如此恐怖的修为,如此精纯古老的道门正法,绝对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即便是在破五境强者中,也必然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可自己对大陆的顶尖强者,知道的实在有限。
石九州算一个,神庭的云照尘、明无涯等人算一些,还有天地玄门、离恨天等隐世宗门传闻中的老怪物…
但具体有哪些,各自擅长什么,是何模样,大多只是听过名字或模糊的传闻。
毕竟,他来自安宁,那个偏远的边陲小城,信息闭塞。
来到洛京后,虽有玄天鉴的渠道,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查案以及与各方势力周旋上,并未刻意去搜集整理大陆顶尖强者的详细情报。
“但只要想查…总能查出来…”
潇沉在心中默念。
玄天鉴的卷宗库,浣红衣的不系舟情报网。
只要有时间和精力,一定能挖出疯道人的真实身份。
然而,身份只是其次。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更令人费解的疑问。
第一,疯道人到底怎么了?
昨夜那个气息浩瀚出手无情的存在,和平时那个邋里邋遢,只会讨酒钱听闲书跟自己斗嘴的老道士,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双重人格?
还是…
间歇性的清醒?
亦或是,那疯癫的状态才是伪装,昨夜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何要伪装成一个疯癫的老道,混迹在猫儿巷那种地方?
还…
赖上自己?
如果是前者,那这种“清醒”
状态是可控的吗?
触发条件是什么?
为何会突然出现?
回想起疯道人出现时的情景,他似乎是在自己拿出食盒和银子之后,才突然转过身,露出那种截然不同的神态。
难道是和“钱”
或者“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