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
背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身下垫着一块干净的油布。
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衣裙的质地似乎有些特殊,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如水波般的微光。
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捧着的一卷书。
书页是淡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火光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形的阴影,随着阅读的目光轻轻颤动。
面容…
不是浣红衣那种明媚张扬灼灼如桃花般的惊艳,也非林之一那种冷峻清丽如雪山寒梅般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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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清秀。
是的,清秀。
五官单独看并不出挑,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恰到好处的和谐与干净。
皮肤在火光下显得白皙细腻,鼻梁挺秀,唇色很淡,像是初绽的樱花。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这林间雨夜中悄然绽放的一株白色山茶,安静,温润,不夺目,却自有一种沉静恬淡的气质,让人看着,心绪便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年纪看起来不大,约莫十八九岁。
似乎察觉到了潇沉投来的目光,女子并未立刻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用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轻轻说道:
“不要乱动,你的腿骨才固定上,接得不算太好,但至少不会长歪,身上的药刚敷上,药性未透,动了会影响效果。”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柴火的噼啪声,传入潇沉耳中。
说完这句,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从书页移开,越过跳跃的篝火,落在了潇沉脸上。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像是浸在清水中的琥珀。
澄澈见底,却又似乎藏着一丝疏离与自敛。
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潇沉,没有好奇,没有探究,也没有怜悯,就像在观察一株需要救治的植物。
然后,目光在潇沉脸上那些被碎石枯枝划出的细密伤口,以及虽然被擦拭过但依旧残留着血迹的嘴角停留了一瞬,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被人追杀?”
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语气里也没有丝毫惊讶或探寻的意味,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或者…
在判断伤者的处境是否还会带来后续的麻烦。
潇沉望着篝火对面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苦笑。
“算是吧,“被一个疯子追的…”
对面的女子闻言,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合上,放在膝边铺开的油布上,动作不疾不徐。
“确实够疯的…”
淡淡地评论道,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是附和还是陈述。
“我先前路过,碰见你晕倒在河边,半个身子都快被水淹了…”
目光扫过潇沉被包扎固定的右腿,“腿也断了,流了很多血,就把你拉了上来…”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从路边捡起一根被风雨吹折的树枝。
没有邀功,没有关切。
潇沉听着,深吸口气,开口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必当…”
话未说完,被女子轻轻抬手打断了。
“不必…”
女子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膝边的书卷,“顺手而已,你的外伤还好,不过…”
说着,目光在潇沉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用的草药只能暂时止血、镇痛,接续断骨,真正要命的伤我治不了…”
女子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恰恰是这份直接,让潇沉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不同寻常。
她能看出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