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死孩儿!”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座位上弹起!
牧善之一步跨到潇沉身侧,伸手就要去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浣红衣则已绕到潇沉身后,纤纤玉手快如幻影般抬起,掌心真气涌动,就要按向他的后心,为他渡入真气疗伤!
两人的反应快到了极点,配合也默契到了极点,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然而,就在浣红衣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潇沉背心的刹那——
“不用…”
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低垂着头的潇沉口中吐出。
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浣红衣即将落下的手腕。
牧善之扶住他肩膀的手,也僵在了那里。
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紧紧锁在潇沉身上。
“没事儿…”
潇沉看着桌上那摊刺目的血红,又抬眼看了看牧善之和浣红衣,扯动嘴角,“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仿佛吐血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牧善之和浣红衣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是啊…
又不是没见过。
可这一次…
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猛,更急。
牧善之缓缓收回了扶在潇沉肩上的手,浣红衣也垂下了抬起的手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方才那点因为打闹和聊天而升起的好心情,早已被这口鲜血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沉重。
桌上的美味佳肴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吸引力,反而因那摊鲜血的映衬,显得格外刺目和不合时宜。
牧善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潇沉依旧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
“我晚上……去看看吧。”
潇沉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异常坚决。
“不用…”
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些,“暂时死不了,别节外生枝…”
他知道牧善之的意思,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如今洛京局势微妙,他们三人都处在风口浪尖,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牧善之看着潇沉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再坚持,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浣红衣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潇沉脸上。
“你的林姑娘…知道吗?”
潇沉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一下。
沉默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
“没说…”
“别陷得太深,害了人家。”
“知道…”
说话时候,画舫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已沉入西山。
洛水两岸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