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潇沉时,牧善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几乎是扔下了手中的桂花糕,一个箭步就朝着潇沉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小——死——孩——儿——!!”
牧善之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张开双臂,作势就要扑上去掐潇沉的脖子。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使坏了!把我的状元给我弄没了?!说!是不是那些老家伙给我的分数打低了,你身为总巡使,为什么不给我主持公道?!啊?!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语气凶悍,动作夸张,但眼底深处却并无真正的怒火。
潇沉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没有任何动作。
“使坏?”
潇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匿名投票,十个人打分,我怎么使坏?挨个去告诉他们别给你高分?”
牧善之闻言更气,“那你不会提前跟他们‘沟通沟通’?你是总巡使!陛下亲封的!你说句话,他们敢不听?”
“哦…”
潇沉绕过牧善之,径自走到软榻另一侧空着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的人。”
“我…”
牧善之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那……那叫举贤不避亲!是内举不避嫌!是……”
“是什么呀?”
浣红衣这时也走了过来,重新在潇沉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和潇沉各倒了一杯,斜睨着牧善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自己考不上,就怪兄弟不帮忙,牧善之,你可真有出息…”
“你闭嘴!”
牧善之恼羞成怒,转头瞪她,“文的不行,我…我明年参加武比去!武状元也是状元!”
噗嗤——
浣红衣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连忙用手帕掩住嘴,笑得肩膀直抖,“武……武状元?哎哟,我的牧大才子,您这破五境的修为抢武状元的饭碗?您是真不嫌丢人啊…”
“你懂什么!我这叫……叫全面发展!叫上马治军,下马治民!”
牧善之脸涨得通红,强词夺理。
“全面发展?”
浣红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看你是全面丢人!文的不行就想动武,打不过是不是还要去考个‘厨状元’、‘绣花状元’啊?”
“浣、红、衣!”
牧善之被怼得七窍生烟,指着浣红衣,手指都在抖,“你……你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了,怎么着?”
浣红衣扬起小巧的下巴,一脸“你能奈我何”
的傲娇,“不服你考个状元给我看看呀?探花郎~”
“我…”
牧善之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猛地看向一直在旁边安静吃点心的潇沉,再次将矛头对准他,“都怪你!小死孩儿!你肯定没用心!不然以我的才华,怎么可能只是探花!你说,你是不是把心思都用在照顾你那林姑娘身上了,把我这兄弟忘到脑后了?!”
这话说得,三分埋怨,七分玩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潇沉慢慢咽下口中的点心,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气得跳脚的牧善之,以及旁边笑得乐不可支的浣红衣。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画舫精致的雕花窗棂,暖洋洋地洒在三人身上。
贡院的肃穆、放榜的喧嚣、官场的算计、人心的揣度,都消失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笑了笑。
没有回答牧善之的无理取闹,只是又拿起了一块点心,递到牧善之面前。
“吃吗?”
他问,声音平静。
牧善之瞪着那块点心,又瞪了瞪潇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半晌,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一把抢过点心,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下次再这样,友尽!”
浣红衣在一旁,看着牧善之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画舫轻轻摇晃,洛水波光粼粼。
喧嚣与算计暂时远去,属于少年人简单而真挚的情谊,在这午后的暖阳与笑闹中,静静流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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