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
潇沉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浣红衣一怔。
“就因为她帮你挡了明无涯一掌?”
追问,试图理解。
潇沉摇了摇头,目光似乎越过了浣红衣,越过了眼前的雨幕,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地方。
“她让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什么东西?”
浣红衣追问。
潇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黑暗的街道,那里,曦光别院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你不懂…”
留下这三个字,再次迈步,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浣红衣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他再次融入雨夜和玄甲队伍的背影,怔了半晌。
最终,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嘴里低声抱怨着:
“小死孩儿,还学会玩深沉了,真是欠你的!”
嘴上抱怨着,脚步却紧紧跟随,手中的油纸伞,依旧固执地偏向那个沉默前行的少年。
当潇沉带着身后沉默而肃杀的百余人队伍,终于踏上通往曦光别院的那条宽阔青石主街时,前方,另一支规模更大的队伍,也恰好从另一个方向抵达。
这支队伍约有五百人,清一色的玄周京营制式轻甲,胯下战马在细雨中喷着白气。
骑士们面容冷峻,手持长槊或骑弓,沉默地列成冲锋阵型,堵住了通往别院的半条街道。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匹异常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端坐着一名身披暗金色鱼鳞甲的老将。
武威侯,京营提督,赵莽。
赵莽的目光越过雨幕,直接落在了被将军府府兵簇拥在前的潇沉身上。
眉头微皱,声音洪亮:
“潇沉!你身为秋闱总巡使,擅离职守,私破贡院,已是大罪!如今又聚拢私兵,意欲何为?本侯念你年轻气盛,速速带人退去,返回贡院待罪,本侯或可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侯军法无情!”
他的出现和喝问,合情合理。
作为洛京治安的最高军事长官,他不可能坐视一场可能演变成大规模流血冲突甚至波及平民的骚乱发生。
尤其是,当冲突一方是敏感的神庭,另一方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府私兵,中间还夹着一个行事毫无顾忌的潇沉。
然而,潇沉只是抬眼,淡淡地瞥了赵莽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敬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路旁的一块石头,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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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移开目光,望向了街道尽头,那座在雨夜中的曦光别院。
仿佛赵莽这位统御京营精锐深得皇帝信任的武威侯,和他身后那五百杀气腾腾的轻骑,根本就不存在。
赵莽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激得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他当然知道潇沉为何而来,也知道事情的复杂性。
但职责所在,他必须阻止事态失控。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甚至示意麾下骑兵有所动作时——
“吱呀——呀——”
一声沉重而悠长的门轴转动声,从曦光别院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赵莽和他身后的骑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院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