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便继续向前走去。
周文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称奇。
这位潇大人,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酷不近人情。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书院深处一处相对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门上贴着玄天鉴的封条,虽然已经有些破损,但依旧显示着此处的不同。
这里,就是当初云逸风遇害的现场。
周文彬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黯淡下去,望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逸风他如果还活着,今科秋闱定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惋惜,“他的才学,便是院长也曾亲口赞许过的,可惜,天妒英才…”
潇沉听着,目光落在那些残破的封条上。
张景渊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云逸风的才名,在洛京士林中确有流传,并非虚誉。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秋闱前夕,死因至今成谜。
对外公布的“受惊过度,心脉骤停”
结论,无法解释太多疑点。
潇沉上前,小心地揭下那些已经没什么约束力的封条,推开了院门。
“案发后这里就封了,逸风的遗物,云家后来都取走了,书院本想将这院子收拾出来,给其他学子用,但总感觉不太好,便一直空着…”
周教习解释道。
潇沉走到院中那片最平整的空地上,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稀疏。
周文彬站在他身后几步远,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看天,也下意识地跟着抬头看了看,除了几颗星星,什么也没看到。
“潇大人…”
周文彬犹豫着开口,“逸风的案子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潇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夜空的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良久,才缓缓低下头,看向周文彬。
“周教习,云逸风死前可曾与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或是对什么事表现得特别在意?”
周文彬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逸风性子沉静,除了读书,便是与三五好友切磋学问,案发前那几日,他也与往常无异,只是似乎更用功了些,常熬夜,我还劝过他要注意休息…”
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恳求:
“潇大人,我知道这案子难查,牵扯又大,但逸风是个好孩子,死得不明不白,若是可能,还请您继续查下去,哪怕不能将真凶绳之以法,至少要知道个真相,让他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潇沉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悲伤与期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尽力…”
还是那三个字,和回答张景渊时一样,听不出多少分量,却也没有敷衍。
周文彬深深一揖:
“多谢潇大人。”
潇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小院。
这一次,没有再让周文彬引路,而是自己凭着记忆,朝着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周文彬连忙跟上。
一路无言。
到了书院正门,守门的老仆认得周文彬,连忙开门。
潇沉迈步而出,身影很快融入门外街道的黑暗中。
周文彬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轻轻掩上了大门。
书院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