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年前的旧事,一幅丢失的画,一封真假难辨的血书,一个早已死去的“陈氏”
,一个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前朝遗孤”
…
查?
怎么查?
夏渊是生是死?
他还有没有后人?
没有,查他一个,还有点可能。
若是有的话,如今也该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茫茫人海,洛京城中这个年纪的人何止万千?
没有画像,没有特征,没有线索。
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这件事,只能如程万里所说那般,做做样子。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靛色官服外袍,慢悠悠地披上,系好衣带,整了整领口,推门走了出去。
贡院。
秋闱考场的主体建筑已经修缮完毕,青灰色的高墙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墙内,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每间仅容一人。
狭小逼仄,却是无数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方寸之地。
潇沉背着手,在贡院外围的甬道上慢慢走着。
孙三和另外两名镜卫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既不离得太近惹他烦,也不离得太远失了护卫之责。
三人都很安静,只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巡查的注意事项。
贡院内外,工部的匠人、礼部的书吏、兵部的军士各自忙碌着。
见了潇沉,大多只是远远躬身行礼,便继续手头的工作。
没人上前攀谈,也没人汇报请示。
这些日子下来,大家都已摸清了这位年轻总巡使的脾性。
不爱管事,不挑毛病,最好谁都别去烦他。
潇沉也乐得清闲。
在一处向阳的墙根下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拂了拂上面的浮灰,便坐了下来。
背靠着被晒得暖烘烘的砖墙,眯起眼睛,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很高,几缕薄云被风吹得丝丝缕缕,慢慢飘向远方。
就这么坐着,几乎要睡着了。
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身前不远的地方。
“潇巡使,忙着呢?”
潇沉缓缓睁开眼睛。
逆着光,看见一个穿着暗紫色宫监常服的老者,正站在身前五步远的地方。
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微笑。
高公公。
潇沉见过他一次,在猫儿巷的凶宅里。
那时高公公捧着圣旨而来,宣读了“秋闱总巡使”
的旨意。
如今再见,潇沉自然不会像当时那般失礼。
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下摆沾上的灰尘,脸上露出客气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