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潇沉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单调又充实。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便起身洗漱,然后与前来送早饭的林之一一同吃完,两人并肩走出猫儿巷,在巷口分开。
林之一去玄天鉴赤镜厅处理公务,潇沉则晃晃悠悠地前往秋闱总巡使署点卯。
范文轩、周明几人都是老成持重的办事官员,对潇沉这个空降的年轻上司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公事公办,绝不多话。
潇沉也乐得清闲。
上午在署里坐半把时辰,翻翻送来的文书。
大多是秋闱考场的布置进度,各地考生名录,安保安排之类的例行公事。
看得很快,往往扫几眼就放到一边,很少批示。
然后,带着孙三和玄天鉴的人去了秋闱考场。
今年的秋闱考场设在城东的贡院,占地极大,可容纳数千考生同时应试。
此刻贡院内正忙得热火朝天:
工匠们在检修号舍,衙役们在搬运桌椅,礼部的官员在核对座次安排,兵部调来的军士在布置外围岗哨。
潇沉一行人走进贡院时,引来不少目光。
毕竟前几日当众斩杀林初阳的事已经传遍洛京,再加上“秋闱总巡使”
这个头衔,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巡视一圈下来,基本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在这种敏感时期,也没人敢在秋闱考场上动手脚,至少明面上不敢。
学子案刚结,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所以所谓的巡视,更多是走个过场。
下午,便回玄天鉴,在自己的小屋里待着。
有时翻翻书,有时看着窗外发呆,有时甚至趴桌上小睡一觉。
偶尔有属官前来请示,只回一句:
“按规矩办。”
态度敷衍得近乎任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
晚上,便回猫儿巷。
听书,下棋。
疯道人的棋艺奇臭无比,还总耍赖,潇沉也不计较,输了就输了,赢了就当没赢。
偶尔林之一会来找他,两人在洛京的夜市里逛逛,买些小吃,看看杂耍,或是去河边走走。
林之一的话依然不多,但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绷着。
整个洛京,似乎也和潇沉一样,在前段时间的喧嚣过后,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注定不会长久。
首先察觉到异样的,是玄天鉴的情报系统。
进入八月下旬,洛京城中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商旅或赶考的学子,而是江湖人士。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气息不算太强,大多是合道境以下的散修。
或是投宿客栈,或是租赁民居,行为低调,并不惹事。
玄天鉴的镜卫例行巡查时注意到他们,但没太在意。
但很快,情况就不对劲了。
进入九月初,涌入洛京的江湖人士数量开始激增。
而且这些人的修为,明显高了不少。
法相境变得常见,甚至偶尔能察觉到通玄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