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潇沉像个被甩上岸的麻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岸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和尘土。
蜷着身子,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抬起头,脸上哪里有半分痛苦力竭的模样?
虽然被摔得有点灰头土脸,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明亮又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和后背,龇牙咧嘴地抱怨:
“哎哟,女孩子家家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差点给我摔散架了…”
林之一站在原地,看着潇沉那副虽然狼狈却明显在装可怜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都红了。
方才的担忧瞬间化为被戏弄的羞恼,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你——!”
她指着潇沉,手指都有些发抖,“怎么不摔死你呢!”
潇沉连忙收起玩笑的神色,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湿透冰冷,凑近了些,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开始解释: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该吓你…”
先认错,然后正色道,“玉佩的事是我不对…”
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低了下来:
“当时情况你不知道,我要杀林初阳,程万里、你父亲,还有玄天鉴里很多人都觉得为了赵活不值得,劝我收手,我把玉佩还回去不是冲你,也不是觉得你送的东西不好…”
抬起头,看着林之一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是不想连累将军府,不想让你父亲难做,当时心里憋着火,觉得这世道不公,做法冲动了些,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啊…”
道歉不算华丽,甚至有些直白笨拙,但语气里的那份认真和坦诚,却做不了假。
尤其是那句“不想连累”
,让林之一心头那点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然泄了大半。
她当然明白潇沉当时的处境和决心。
那孤注一掷近乎自毁的疯狂,她在安宁县就见识过。
他能想到不连累将军府,其实已经算是在那极致愤怒中,保留了一丝理智和对她的在意。
只是这方式,实在让人生气。
心里已经原谅了潇沉,但林之一脸上却依旧绷着,不肯轻易松口。
别过脸,哼了一声:
“谁要你解释了?还给我!丢了的东西就是丢了,我不要了你捡了也不是你的!”
潇沉见林之一语气虽然还硬,但眼神已经软化,知道危机基本解除。
嘿嘿一笑,非但没有把玉佩递回去,反而飞快地将它塞进了紧贴着胸膛的衣襟里。
然后,挺了挺胸膛,那玉佩的轮廓隐约可见。
故意晃了晃身子,带着点无赖的痞气,看着林之一:
“现在它在我这儿,贴着我的心口放着呢…”
眨了眨眼,“你要是真想要回去,那就自己来拿啊?”
这话说的,近乎调戏了。
林之一被他这副惫懒无赖的样子弄得又羞又恼,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无赖!”
潇沉见林之一脸颊飞红,眼中嗔怒却无真正厌恶,知道她是害羞多于生气,心里更放松了。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和水光映衬下格外显眼:
“嘿,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一句插科打诨的玩笑,终于让林之一紧绷的脸再也板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立刻又努力收敛笑意,重新板起脸,但那眼底漾开的笑意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已将她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