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你这‘青楼’,我可消费不起…”
浣红衣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提高声音反驳:
“什么青楼!说话真难听!我们这是高雅之地!风雅之所!文人墨客交流学问的地方!”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如平时那么足,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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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系舟”
再怎么包装,其核心业务的一部分,终究难以完全脱离风月。
潇沉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反驳,只是背对着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融入了院外的夜色中。
浣红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精明和娇嗔渐渐淡去,化为一片沉静的思索。
站了一会儿,招了招手。
一直候在院外的贴身侍女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安排一下,把林姑娘送回去…”
“是…”
侍女低声应道,迅速退下去安排。
浣红衣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洛京秋夜清冷的星空,许久,轻轻吁出一口气。
潇沉走出“不系舟”
的后门时,已是后半夜。
秋夜的寒意浸入骨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他没有回猫儿巷,而是辨明方向,朝着城南走去。
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沉稳而孤独。
出了南城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来到了城外一片新起的坟茔地。
这里安葬的多是洛京的平民或外地客死之人,坟墓大多简陋。
在其中一座新坟前停下。
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刻着“赵公讳活之灵位”
。
没有带香烛纸钱,也没有酒。
只是静静地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夜风呜咽,穿过坟地间稀疏的枯草,如同低低的悲泣。
“赵活…”
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林初阳已经死了,你要查的事情也已经查清楚了,等明个空了,我写下来烧给你…”
说完这些,不再多言。
又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回到猫儿巷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还在沉睡,对昨夜洛水畔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一无所知。
潇沉推开凶宅木门,发出“吱呀”
一声轻响。
院子里,西边下屋的门口,疯道人不知是刚起还是根本没睡。
正披着那件油腻破烂的道袍,蹲在门槛上,拿着个豁口的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走进来的潇沉。
打量了一番,咧开嘴道:
“哎呦…活着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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