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似风光的“秋闱总巡使”
,不过是个明升暗降的虚衔。
给足面子,让他别闹而已。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干脆躲起来,眼不见为净。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识时务,知进退。
至于赵活的仇?
一个小人物的命,在滔天权势面前,算得了什么?
舆论渐渐一边倒,多是嘲讽潇沉自不量力的。
人性便是如此。
当你手握利刃气势汹汹时,众人畏惧。
当你锋芒尽失颓然退缩时,众人便迫不及待地涌上来。
踩上几脚,以彰显自己的“先见之明”
。
而洛京城太大,每天都有新鲜事。
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又被新的传闻吸引。
秋闱在即,各地学子陆续抵京。
某某大儒要开讲学。
某位国公家的千金要抛绣球选婿。
甚至东市新开了一家胡姬酒肆,舞跳得极好…
潇沉和他那句未能兑现的“豪言”
,渐渐淡出了茶楼酒肆的谈资,成了偶尔被提及的旧闻。
曦光别院,深处。
这里的景致与外界的秋意肃杀截然不同。
庭院深深,奇花异草依旧盛开,小桥流水潺潺不息。
阳光透过精心布置的琉璃瓦顶和疏密有致的藤蔓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像是混合了檀香、花香和奇特的草药味。
林初阳坐在临水的轩榭里,面前摆着一盘残棋。
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袖口和衣襟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曦光纹路,长发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明显骄矜之色的脸。
先天光耀体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修行上的天赋,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凡俗的轻蔑。
坐在他对面的,是萧文远。
这位羽林卫中郎将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腰间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棋局已近尾声,黑子大势已去。
萧文远拈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彻底封死了黑棋最后的气眼。
“承让…”
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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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阳看着棋盘,脸色有些难看。
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罐:
“没意思。”
萧文远笑了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