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让活人身陷险境。
这道理潇沉懂。
他一直都懂。
在安宁的时候他就懂。
有些案子不能查得太深,有些人不能得罪得太狠。
可是…
潇沉忽然笑了。
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荒诞。
抬眼看向程万里,深黑色的眸子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他是我朋友…”
程万里眉头一皱。
“我这个人朋友很少…”
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也更冷了些。
“现在他死了…”
风吹过大街,卷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
潇沉的声音混在风里,飘忽又清晰:
“首座,您说,我该怎么办?”
程万里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潇沉,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下去。
他懂这个年轻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要继续查。
这回,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不是因为心中有什么狗屁正义,只是因为赵活。
可程万里,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了潇沉腰间的令牌上。
潇沉看得懂。
从腰间解下那块深紫色的铁镜令,程万里当初亲手给他的,象征着玄天鉴最高权限的令牌。
令牌很沉,入手冰凉,正面刻着“铁镜”
两个古篆,背面是玄天鉴的徽记。
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手,扔了回去。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程万里伸手接住。
潇沉知道,劝自己是假,要回这块儿令牌才是真。
其实令牌的意义不大,因为远没有程万里的话好用。
但要回去,意义便不一样了。
这块令牌还回去,就意味着自己从此不能再动用玄天鉴的任何资源,不能再调动任何镜卫。
而程万里选择在门口要回令牌,而不是在衙署内,也是一种表态。
他在告诉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
这是他程万里的态度,也是玄天鉴的态度。
这件事,到此为止。
赵活的死,只能是意外。
林初阳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许是禁闭,或许是罚俸,或许是别的什么不痛不痒的惩戒,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
至于学子案,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勾当,至于这洛京城里盘根错节的网,都不会再查了。
盖子盖回去,大家相安无事。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