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隐约能听出,那是洛京民间办喜事时常用的调子。
听到脚步声,小莲抬起头。
看到潇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
“潇公子,您怎么来了?赵大哥他昨天出去了,还没回来,说是去…”
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潇沉身后,那四个抬着担架走进来的人。
还有担架上,那具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人形。
嘴角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消失。
手里的那件湿衣服,“啪”
的一声掉进木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副担架。
一个镜卫上前,想要说什么,被潇沉抬手制止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晾衣绳上其他衣物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小莲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
脚步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眼睛依旧盯着那副担架,眨也不眨。
走到离担架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下了。
然后,她伸出手,颤抖着,一点点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赵活那张苍白僵硬的脸。
小莲的身体,猛地一晃。
潇沉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莲没有看他,也没有推开。
目光死死地盯在赵活的脸上,从额头,到眉眼,到鼻子,到嘴唇…
每一个细节,都看得那么仔细,那么贪婪。
然后,嘴唇开始颤抖。
眼眶里,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像断了线的珠子。
“赵…赵大哥…”
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挣脱潇沉的手,扑倒在担架旁,双手颤抖着抚上赵活的脸,触手是一片冰凉。
“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小莲啊…”
声音开始失控,带着哭腔,破碎不堪:
“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只重复着这一句话,一句她希望的话。
哭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剐在每个人的心上。
玄天鉴几人,包括吴铁,都低下了头。
几个年轻的甚至红了眼眶,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潇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看着小莲趴在赵活身上,哭得浑身颤抖。
看着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赵活已经僵硬的衣袖,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