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
因为萧文远已经明确表示——“点到为止”
。
因为程万里批了结案文书。
因为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交代,而钱贵,就是这个交代。
至于钱贵会怎么判…
潇沉闭上眼睛,想起周子瑜的话。
“按《玄周律》,私放印子钱,利过三成者,杖八十,罚银五百两,流放三千里,钱贵这个利过一倍,情节严重,罪加一等,不过若是能主动退赃,赔偿死者家属,态度诚恳,也不是不能酌情减刑…”
酌情减刑。
潇沉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钱贵是萧家的人,萧家不会让他死,也不会让他流放。
最好的结果,就是关几个月,罚点钱。
然后“因病保外”
,消失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换个地方继续做事。
三条人命,换来的只是几个月牢狱,几百两罚银。
这就是洛京。
人命,有时候真的不值钱。
钱贵被抓、三学子命案告破的消息,在第二天传遍了洛京。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宰相府,书房。
张景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结案文书摘要。
书房里还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青色官服,是张景渊的学生,现任刑部郎中,杨文。
“老师,您怎么看?”
杨文轻声问。
张景渊放下文书,揉了揉眉心。
“结案了…”
杨文犹豫了一下:“学生总觉得有点太巧了…”
张景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这世上,有些事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能让人接受的解释…”
杨文一愣。
张景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萧家这次栽了个跟头…”
缓缓道,“‘天谴’之说虽然荒谬,但舆论已成,他们不得不做出姿态,推出一个钱贵,把三个学子的命案了结,既能平息民怨,又能撇清关系,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可是…”
杨文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张景渊转过身,看着他,“你要明白,这不是查案,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走回书案旁,重新坐下:
“萧肃那个老狐狸这次是感觉到危险了,而这危险不是潇沉,而是水面下的东西…”
杨文眼神一凝:
“老师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