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起身前去开门,客气道:
“萧将军请进…”
萧文远示意两个侍卫在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
进院后,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石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碟,还有坐在那里剔牙的疯道人,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位是…”
萧文远看向疯道人。
“一个借住的朋友…”
潇沉淡淡道,“萧将军请坐…”
萧文远在石桌旁坐下,潇沉坐在他对面。
疯道人见状,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回屋睡个午觉…”
说完就溜进了下屋,还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潇沉和萧文远两人。
萧文远看着潇沉,笑道:
“早就听闻潇公子的院子别具一格,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潇沉尴尬一下,开口道:
“萧将军说笑了,不知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萧文远也不意外,依然保持着笑容:
“确实有事,不过,不妨先喝杯茶?”
潇沉起身去屋里倒了杯茶出来,放在萧文远面前。
萧文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缓缓道:
“潇公子最近不是在查云逸风还有砺锋书院的几个寒门学子的案子吗…”
“是…”
潇沉点头,“萧将军有线索?”
萧文远放下茶杯,看向潇沉,开口道:
“说来也巧了,我这几天处理家里的一些事务,刚好发现了一点儿东西,和潇公子查的案子有些联系…”
潇沉眼神微凝:
“哦?”
萧文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说来惭愧,是我萧家治下不严,出了败类…”
顿了顿,继续道:
“潇公子应该知道,我萧家在洛京有些产业,其中有一家中正书斋,是家父当年为了提携寒门学子而设的,书斋掌柜叫钱贵,跟了萧家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家父和我都很信任他…”
潇沉静静地听着。
“可谁知道…”
萧文远摇摇头,“这钱贵表面上老实,背地里却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他利用书斋掌柜的身份,暗中放印子钱,专找那些家境贫寒急需用钱的学子…”
潇沉眼神微动:
“印子钱?”
“对…”
萧文远点头,“利息极高,九出十三归都是轻的,那几个死去的寒门学子——孙文柏、刘平安,还有溺死的那个,都曾向他借过钱…”
喝了口茶,继续道:
“钱贵这人狡诈,每次放贷都只收口供,不留字据,学子们还不上钱,他就威逼恐吓,孙文柏死前那段时间,据说就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连着好几天都没上课,刘平安也是,家里老母病重,借了钱治病,结果利滚利,根本还不清…”
“萧将军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萧文远苦笑:
“说来也是巧合,前几日,家父因为‘天谴’之事大发雷霆,责令府中上下自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法之事,我亲自带人查了中正书斋的账目,表面上一切正常,但我多了个心眼,派人暗中查访那些常去书斋的学子,结果…”
叹了口气:
“结果就查出了这事。钱贵手下有个伙计,前些日子因为分赃不均和他闹翻了,我一审全招了,还交出了一本暗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放贷,包括那三个学子的名字、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