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萧文远摆手打断了他,笑道:
“偷盗之事或有隐情,还需详查,但伤人毕竟是事实,依我看啊……”
目光转向潇沉,脸上带着商量的笑容,语气恳切:
“潇公子,林贤弟年少气盛,出手不知轻重,确实有错,好在赵活小兄弟性命似已无碍,不若这样,由我做主,让林贤弟负责赵活小兄弟的一切诊治费用,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此外,再额外补偿一笔银钱,给赵活小兄弟压惊养伤。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顿了顿,环视四周黑压压的玄天鉴镜卫和王豹等人,语重心长道:
“毕竟都是为朝廷效力,玄天鉴与京营更是同袍,神庭与我玄周也向来交好,闹得太大,兴师动众,伤了和气,于国于己都无益处,潇公子你看,可否给萧某一个面子,也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萧文远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林初阳动手伤人的事实,提出了看似合理的赔偿方案,又抬出了“朝廷体面”
“同袍和气”
“两国邦交”
的大帽子,最后还以商量的口吻,给了潇沉“面子”
和“台阶”
。
在许多人看来,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既能保全玄天鉴的面子,又能避免与神庭、京营彻底撕破脸,还能彰显萧文远居中调停的能耐和萧家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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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潇沉身上。看他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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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酒楼,观澜阁
窗前,那布袍老者看到萧文远出场,并且说出那番调停的话后,不禁抚须轻笑,转头对依旧面无表情的程万里说道:
“看,我就说嘛,这小子面子不小,把萧家那位麒麟儿都引出来了,萧文远这话说得漂亮,给足了台阶和里子,我看啊,今天这出热闹怕是要到此为止,雷声大雨点小了…”
说着,似乎觉得戏已看完,直起身,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准备离开。
然而,程万里却依旧站在原地。
身形纹丝未动,目光锁定在楼下那个清瘦的灰色身影上,仿佛没有听到老者的话。
布袍老者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程万里:
“嗯?程老弟还不走?戏都快散场了。”
程万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戏还没完…”
“没完?”
布袍老者挑眉,重新看向楼下:
“萧文远都这么说了,那小子难道还敢不给萧家、不给二皇子这个面子?他胆子再大,也得掂量掂量吧?”
程万里听着,嘴角起了一丝笑意。
“连我都敢算计,你说呢?”
布袍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兴趣,哈哈低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夫还以为京城这些年被那些规矩框得死气沉沉,没想到还能冒出这么个妙人!连你程万里都敢算计的主儿,确实不会轻易被萧文远几句话就按下去。”
不再提离开,反而兴致勃勃地重新趴到窗前,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睛紧紧盯着潇沉,喃喃道:
“好,好!老夫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京城安静了这么多年,上次如此热闹,还是……嘿,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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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系舟。
浣姑娘依旧凭栏而立,红色的衣袖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自然也看到了萧文远的出场,听到了他那番看似圆满的调停之语。
当萧文远说完,等待潇沉回应时,红姑娘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唇角那一直未曾消失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玩味。
仿佛一切,都未曾超出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