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玄天鉴膳堂吃…”
“膳堂?”
疯道人眼睛一亮,“带上我!我也去!”
“你?”
潇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就你这身打扮和疯癫模样,能进得了玄天鉴的大门?
疯道人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撇了撇嘴,悻悻道:
“那你给我带点回来?”
“没空…”
潇沉一口回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系好腰牌,刀挂在腰间,便准备出门。
“嘿!你这没良心的小死孩儿!”
疯道人在他身后跳脚,“道爷我帮你看了这么久的门,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小心我回头在你门口撒泼打滚,坏了你的官声!”
潇沉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随你…”
他确实不怎么担心疯道人会饿死。
这老道身上那几个脏兮兮的酒葫芦,似乎从来没空过,虽然很少见他真的喝,但里面肯定有东西。
而且,以疯道人那奇厚的脸皮,饿不死。。
走出猫儿巷,街道上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都行色匆匆,想赶在雨落下来之前到达目的地。
空气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来到玄天鉴,守门的卫士看到潇沉,查验腰牌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走进前院,果然清净了不少。
昨天那些聚在一起嚼舌根的身影不见了,偶尔有路过的吏员或镜卫,也都是远远地看见他就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生怕被他叫住征用。
权力的威慑,立竿见影。
潇沉径直走向鉴证司的院子。
赵活已经在了,正伏在桌上,对着一份名单和几张记录皱着眉头写写画画,很是专注。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潇沉,连忙站起身。
“你来了!”
招呼道,脸上带着熬夜留下的淡淡倦色,但眼神很精神。
“嗯…”
潇沉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桌案后坐下,“怎么样?昨天让你们查的流言源头,有进展吗?”
赵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几张纸递过来:
“难,太难了,我们按照你的吩咐重点查了东西两市几个最大的茶馆,可是人太多了,流动也大,消息传得太杂、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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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你看,光是‘前朝七皇子冤魂索命’这个说法,我们记录到的‘最初’听到的时间、地点和传播者,就有不下十几个版本,有的说是三天前在‘悦来茶馆’听一个行脚商人说的,有的说是五天前在‘四海酒楼’听一个喝醉的老兵讲的,还有的说是更早之前在城南‘莲花坊’听巷口晒太阳的老头子嘀咕的……而且,每个人转述的细节都略有不同,有些明显是添油加醋,以讹传讹…”
“至于流言内容和命案细节的对应…”
赵活叹了口气,“就更乱了,有人是先听说‘前朝有皇子被吓死’,然后才联想到云逸风案的,有人则是先知道云逸风是‘吓死’的,然后才听说‘前朝有类似死法’,时间顺序根本理不清,而且很多人都是‘听别人说’,再问‘别人’是谁,就支支吾吾说不清了,或者说‘街上好多人都在说’…”
看向潇沉,语气带着无奈:
“想要从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里准确找出最初散播流言的人,或者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组织、有目的地推动,就像大海捞针,需要大量时间和人手去交叉比对核实,短期内恐怕很难有明确的指向…”
潇沉接过那几张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情况确实如赵活所说,混乱而庞杂。
流言一旦扩散开来,就像泼出去的水,很难再回溯其最初的源头,尤其是当背后可能有心人故意搅浑水的时候。
放下纸张,脸上没什么失望的表情,早已料到会是这样。
“不急,难找就慢慢找,告诉外面那些人不必急于求成,但要仔细,每条听到的流言,无论多么荒诞离奇,都要记录下来,包括听到的时间、地点、传播者的大致样貌特征以及当时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揪出源头,而是先把这张‘流言扩散网’尽可能完整地勾勒出来…”
顿了顿,补充道:
“有时候,找不到最初的‘点’,但看清了‘网’的形状和走向,也能推断出‘点’的大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