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悠远:
“不过,他们那时候敢查,也敢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骨头也硬,不像现在有些人,案子还没查,先想着明哲保身,想着背后牵扯了多少东西,畏手畏脚,裹足不前…”
这话说的,傻子都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潇沉依旧保持着那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语气谦和:
“小子年轻识浅,哪能跟首座大人当年相比,不过是按部就班,尽力而为罢了…”
秦墨抬起眼,又看了潇沉一眼。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对潇沉的这种“滑不溜手”
早有预料。
将手中的卷宗往前推了推。
“云逸风、孙文柏、刘平安,三人的验尸记录、现场勘查记录、以及初步的询问笔录,我都仔细看过了…”
秦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和职业化:
“说不可疑,也不可疑,尸体征象、现场痕迹,都指向自杀…”
顿了顿,手指在卷宗上轻轻点了点:
“但说可疑,也可疑,时机太巧,死法有模仿痕迹,流言起得太快、太猛,指向性太明确,最重要的是,这种明显带有仪式感和舆论引导性的死亡,不是单纯的个人情绪崩溃能解释的…”
抬起头,目光直视潇沉:
“这三条线,如果真想查,总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头,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愿意去费那个力气,有没有人敢去顺着那些线头往下捋…”
盯着潇沉,缓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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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换了官服,腰上挂了刀,前院还闹了那么一出,是终于求到了护身符,准备动手了?”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潇沉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秦墨果然消息灵通,前院的事情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
提醒?
还是单纯的好奇?
“秦老说笑了…”
潇沉语气诚恳,“首座大人赐下令牌是为了方便我查案时遇到阻滞能便宜行事,也是为了表明玄天鉴对此案的重视,督促我等尽快查明真相,还洛京一个安宁,绝无他意…”
秦墨看着潇沉,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戳穿他这显而易见的“官面文章”
,也没有表示相信。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
“明远当年要是能有你这般性子,懂得些进退迂回,也许就不会被迫离开洛京,去那苦寒边陲之地了此残生了…”
这话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飘散在略显沉闷的空气里。
潇沉听着,但没说话。
秦墨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显出老态。
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院子里被烈日炙烤的几棵榆树,沉默了片刻。
“需要查阅旧档,或者遇到什么鉴证上的疑难,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这一把老骨头别的用处没有,帮你们这些年轻人掌掌眼,翻翻故纸堆,还是可以的…”
说完,径自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经过潇沉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潇沉站在原地,看着秦墨有些佝偻但依旧稳重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门外明亮的阳光里,然后被院子的阴影吞没。
久久没有动弹。
“潇……潇沉?”
赵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带着关切和疑惑。
潇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转过身,看向赵活。
“嗯?怎么了?”
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