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旁边传来疯道人夸张的咂嘴声。
凑到了潇沉身边,黑白异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潇沉收起令牌的动作,脸上写满了“了不得”
。
“你这小死孩儿…”
疯道人摇着头,语气半是惊叹半是调侃:
“连程万里你都敢算计?还让他心甘情愿把护身符送到你手上?了不得,了不得啊!”
潇沉侧头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恢复了平常表情,耸了耸肩:
“你别瞎说,首座体恤下属,赐下令牌方便查案,怎么就叫算计了?”
“体恤下属?”
疯道人嗤笑一声,指了指潇沉:
“你看你这样子像需要体恤的吗?我看你是早就算准了他会来,也算准了他会给你这块牌子!你这几天猫在这儿不动弹,不就是等着他憋不住主动来找你,然后你好狮子大开口吗?”
潇沉听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望向巷子对面。
茶馆的门终于开了,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伙计无精打采地擦着桌子。
说书台那里也是空的,说书人没来。
雨天,生意总会差些。
没书听,也没热闹可看。
“出去了…”
潇沉默然片刻,忽然说道。
“又出去?”
疯道人挑眉,“还去对面看那红衣服的小娘子?”
潇沉没理他,径直走向院门。
疯道人立刻跟上,嘴里嚷嚷着:
“等等我!我也去!一个人在家,我怕鬼!”
潇沉脚步不停,任由他跟着。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走进洛京午后依旧阴雨绵绵的街巷。
雨水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行人的衣衫,空气湿冷,带着萧瑟的秋意。
走的路线和昨天一样,穿过几条街,来到了那片相对清雅的街区,停在了不系舟对面的那间简陋茶馆前。
进去,还是昨天的位置,靠窗。
潇沉点了一碗粗茶,静静地坐下,目光投向对面那座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华丽楼阁。
雨水顺着不系舟的飞檐瓦当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楼前的奇石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黑亮,“不系舟”
三个字在水光中仿佛在流动。
门口悬挂的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晃,显得有些寂寥。
这样的天气,即使是“不系舟”
,客流量也明显减少,门口只停着寥寥几顶轿子。
疯道人照例坐在他对面,一碗最便宜的茶,然后便扒着窗户,瞪大眼睛朝对面张望,嘴里依旧嘀嘀咕咕,点评着偶尔进出的人影,或着抱怨天气。
潇沉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雨,时断时续。
茶馆里客人寥寥,伙计靠在柜台上打盹。
时间在茶水的热气和不绝的雨声中缓慢流逝。
直到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不系舟的灯笼一盏盏点亮,在雨夜中晕开一团团温暖而迷离的光晕,丝竹乐声和隐约的笑语声透过雨幕传来,为这冷清的雨夜增添了几分虚幻的热闹。
潇沉碗里的茶早已凉透。
放下几文茶钱,起身离开。
疯道人赶紧跟上。
回猫儿巷的路上,雨已经很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
夜色深沉,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点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