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潇沉一眼,忽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潇沉听,声音含糊不清,仿佛梦呓:
“分开了…也会被害死…”
潇沉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侧头看向疯道人:
“你说什么?”
疯道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摇头,眼神迷茫:
“啊?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困死了,我再睡会儿…”
说着,又缩回了下屋,关上了门。
坐了一上午,潇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去哪儿?”
疯道人趴在窗口问着。
“出门…”
潇沉只说了两个字,便朝院外走去。
“出门?”
疯道人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去哪儿?带上我带上我!你这凶宅闹鬼,今天日子不好,我害怕!”
潇沉脚步不停,回头白了他一眼:
“用你管?”
“腿长我身上,你管我?”
疯道人理直气壮,紧紧跟着:
“再说了,我这是保护你!万一你被鬼抓了去,谁给我弄吃的?”
潇沉懒得再理他,任由他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猫儿巷,汇入洛京午后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潇沉走得并不快,似乎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行人、车马。
疯道人跟在他身后半步,东张西望,嘴里依旧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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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阴阳颠倒的道袍和疯疯癫癫的模样,引来不少行人侧目,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几条繁华的街巷,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清雅的街区。
旁边一条河,洛水。
这里的建筑明显更加精致,空气中似乎隐隐飘荡着脂粉香气和丝竹乐声。
前方,一座临河而建的三层木楼格外显眼。
楼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挂着无数精致的灯笼,虽未到夜晚,但也能想象入夜后的辉煌。
楼前一方小广场,立着一块奇石,石上刻着三个飘逸的大字。
不系舟。
这里,便是洛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也是消息最灵通,背景最神秘的交际之地。
潇沉在不系舟对面,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找了间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小茶馆。
走了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不系舟正门和部分临河的窗景。
“一碗粗茶…”
对迎上来的伙计说道。
疯道人跟着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也嚷嚷着:
“我也要一碗!”
然后便扒着窗户,瞪大眼睛朝对面不系舟张望,嘴里发出“啧啧”
的声音:
“嚯,这地方真气派!一看就贵得要死!小死孩儿,你是不是馋这里头的姑娘了?我告诉你,色是刮骨钢刀…”
潇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对面。
不系舟此时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门前客人不多,但进出之人无不衣着光鲜,气度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