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吗?可有疑点?”
“目前未发现他杀的确凿证据…”
潇沉回答得很严谨,“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进一步确认,死者颈部索沟的细微形态需与所用布带仔细比对;其近日情绪、学业、人际关系需详细调查,那个上锁的小木匣,需要设法打开查看,另外,死亡具体时间需更精确测定,建议将尸体运回鉴证司,进行详细检验,并同时展开对书院相关人员、以及死者近日行踪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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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倾向于”
和“需进一步确认”
的空间,这是仵作的职业习惯,也是对案件复杂性的基本尊重。
周子瑜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潇沉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屋内悬挂的阴影,最终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赵活,配合潇鉴师处理现场押运尸体,询问之事,我会安排其他人同步进行…”
特意强调了“配合潇鉴师”
,似乎是在强调潇沉在此案中的负责人地位,至少是技术上的。
“是!”
赵活应道。
很快,吏员们小心地将孙文柏的尸体从房梁上解下,用专用的裹尸布包好,抬上带来的担架。
潇沉亲自将那个上锁的小木匣也作为重要证物封存。
现场再次仔细检查后,贴上了封条。
一切处理妥当,已是子夜时分。
砺锋书院恢复了表面的寂静,但那无形的压抑感,却比来时更加浓重。
潇沉跟着运送尸体的马车,一同返回玄天鉴。
赵活跟在旁边,脸色有些沉重。
忍不住低声问,“真的是自杀吗?这……这才几天,两个书院,两个学子……”
潇沉坐在马车辕上,望着前方空旷无人的街道,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从车旁掠过。
自杀?
现场看上去确实像。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云逸风离奇暴毙,案件悬而未决,各方目光都聚焦在书院系统的时候?
砺锋书院,专攻刑名军务,院长是兵部尚书…
孙文柏,一个看似普通的寒门学子……
巧合吗?
想起云逸风脸上那极度的惊恐,又想起孙文柏那近乎麻木的平静。
两种截然不同的死态,发生在短短几日之内,两个重要的官方书院里。
“先回去,验过再说…”
潇沉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融入了辚辚的车轮声中。
尸体被运回玄天鉴时,已近子时。
铁镜府内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巡夜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更楼声在厚重的墙壁间回荡。
鉴证司的院落里却亮起了灯火,那间专用于验尸的静室内,人影晃动。
这一次,没有云家那样的显赫门第在旁盯着,也没有阻拦。
周子瑜只交代了一句“仔细查验,尽快给出结论”
便离开了,将空间完全留给了潇沉和他带来的鉴证司吏员。
灯光被调整到最适宜查验的角度,特制的无影灯将静室中央石台上的尸体照得毫发毕现。
空气冰冷,带着防腐药剂的淡淡气味。
潇沉换上了一身鉴证司特制的深灰色罩袍,戴上了口罩和更厚实的鹿皮手套。
脸上的疲惫在进入工作状态后便一扫而空,眼神锐利而专注。
赵活和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鉴证司老吏在一旁协助,递送工具,记录口述。
详细的体表检验首先展开。
潇沉再次仔细检查了颈部索沟,用特制的尺规测量其宽度、深度、走向,并与从现场带回的那条灰色布带进行反复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