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谈不上惊恐,反而有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又仔细查看了看布带勒出的索沟。
位置在颈前部,绕过两侧耳后,在颈后上方提空,呈“八”
字不交状,索沟颜色深紫,有皮下出血和轻微的水泡,符合生前缢死的特征。
布带系在房梁上的绳结,是一种颇为常见的“牛桩结”
,系得很紧。
又看了看死者的双手。
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皮屑或衣物碎片。
手掌和手指也没有明显的抵抗伤或抓挠伤。
查看颈部索沟周围,除了勒痕,没有其他损伤。
初步检查体表,也无其他明显外伤。
他又走到那张倒地的圆凳旁。
凳子很普通,木质,不算高。
比划了一下高度,又看了看死者悬空的双脚距离地面的高度,大致吻合。
凳面上有轻微的灰尘被蹬踏的痕迹,边缘处有一处可能是鞋底刮擦留下的浅痕。
接着,检查了书桌。
桌上摊开的是一本《玄周刑律疏议》,旁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一篇似乎未完成的策论,题目是关于“边地军屯法与刑名适用之辩”
。
字迹工整,但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专注甚至有些用力。
砚台里的墨半干,毛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墨迹已凝固。
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多是律法、兵书、案牍范文之类,夹杂着几本地理志和算学基础。
书页间夹着不少写有批注的纸条。
在书架底层,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很普通,锁也很小。
“钥匙呢?”
潇沉问向门口的书院管事。
管事连忙看向那名与周子瑜交谈的严肃教习。
教习沉声道:
“孙文柏平日独来独往,杂物钥匙都是自己保管,我们未曾见过匣子钥匙…”
潇沉点点头,没要求强行开锁,将木匣原样放回。
又检查了床铺,被褥叠放整齐,枕头下压着几封家书,看信封上的地址,来自一个北方的小县城,家境似乎一般。
信中内容多是父母叮嘱用功读书、注意身体,以及告知家中近况,言辞朴实。
整个勘查过程,潇沉异常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
但越看,心越沉。
太像了。
太像一个因学业压力过大,或遭遇某种难以承受的挫折一时想不开,选择在夜深人静时悬梁自尽的寒门学子现场。
封闭空间,无明显外人侵入痕迹。
大约一刻钟后,潇沉结束了初步勘查。
摘下手套,走到门外。
周子瑜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带着询问。
那名严肃的教习和书院管事们也紧张地望向他。
“周大人…”
潇沉声音平稳,清晰地说道,“经初步勘查,现场为封闭室内,门窗完好,自内闩住,死者孙文柏符合生前缢死特征,体表无其他明显致命外伤及抵抗伤,室内物品整齐,无打斗翻动迹象,桌上留有未完成课业,枕下有家书,现场初步判断……”
顿了顿,迎上周子瑜锐利的目光,缓缓吐出结论:
“倾向于自杀…”
“自杀?”
周子瑜重复了一遍,脸上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