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形成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这里没有喧哗,没有车马,甚至连行人都远远避开这片区域。
极致的安静与威严,笼罩着这座代表着玄周王朝最高监察权力的中枢之门。
程万里策马来到第二辆马车旁,对车内沉声道:
“到了。”
众人下车。
脚踏在平整坚硬的青石板上,感受着与车厢内截然不同的开阔与肃穆。
程万里对林之一点了点头:
“人犯与证物需即刻入库,金汗圣女亦需安置,你先回家吧,出来月余,回去给林将军报个平安…”
林之一抱拳:
“是,首座。”
程万里不再多言,示意亲随押着神色晦暗的乌维律,又对吉祥天做了个“请”
的手势。
吉祥天微微颔首,手持权杖,步履从容地跟随程万里,向着那扇巨大的玄铁门走去。
守卫无声地让开道路,厚重的铁门在低沉的机括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足够数人通过,随即又迅速合拢,将内外隔绝。
转眼间,广场上便只剩下林之一潇沉,以及几名负责安置马车移交文书的普通侍卫。
潇沉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扇重新紧闭的玄铁巨门,以及门楣上那三个沉甸甸的大字。
以后,这里就是自己要待的地方了。
心中并无太多激动或憧憬,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压力感。
这门后的世界,必然比边陲更加复杂,更加凶险。
“这里没有住的地方…”
林之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潇沉转头看她。
林之一指了指高墙:
“总衙之内,除轮值守卫和少数高层,多数人员都散居在城中各处,新入人员,会统一安排在城南的官舍,但需等文书流程走完,分配落实,至少也得三五日之后…”
潇沉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苦:
“三五日?林大人,您当初在安宁县衙,可是亲口说过——‘管你吃住’的…”
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分明是在提醒林之一当初那句有些歧义的话。
林之一显然听出了潇沉的弦外之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似乎微微热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峻压下。
“少贫嘴。”
转身,“跟我来,总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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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沉咧嘴一笑,提起自己那个小包袱,快步跟上。
林之一与留下的镜卫简单交代几句,便带着潇沉,徒步离开了玄天鉴总衙前那片令人压抑的广场,再次汇入洛京繁华的街巷之中。
此时日头已然偏西,天际泛起橙红与靛蓝交织的晚霞。
白日的喧嚣并未完全褪去,但街上华灯初上,酒楼茶肆传出笙歌笑语,又别是一番风情。
林之一对道路极为熟悉,领着潇沉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穿行。
避开最拥挤的主干道,走的路径相对清净,却也能从两旁高门大院的门第,精致的园林影壁,感受到此地非富即贵。
天色渐渐擦黑,星光未显,弦月初升。
终于,林之一在一处府邸前停下了脚步。
与玄天鉴总衙那种纯粹权力象征的冷硬威严不同,眼前的府邸透着一股厚重庄严,历经岁月沉淀的巍峨感。
朱漆大门足有丈余高,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镇北将军府”
五个大字,笔力雄浑,铁画银钩,隐隐透出金戈铁马之气。
门前左右各立一尊巨大的石狮,鬃毛怒张,目如铜铃,威风凛凛。
高高的青砖围墙向两侧延伸,墙头覆着深色的简瓦,偶有古树枝桠探出墙外。
虽处繁华之地,门前却颇为清净,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已然点亮,昏黄的光晕照亮门前石阶与那对石狮。
林之一上前,握住门环,轻轻叩击。
“笃、笃、笃。”